两 岸 兵 祸 近 美 国 束 手 （亚洲周刊）

华 府 不 愿 见 到 台 海 开 战 ， 也 不 会 坐 视 ， 但 可 能 只 会 出 钱 出 枪 而 不 卷 入 战 争 。 白 宫 难 使 台 北 回 到 原 点 ， 无 法 避 免 两 岸 军 事 对 峙 升 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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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海 上 空 两 岸 军 机 对 峙 ， 美 国 五 角 大 楼 也 全 天 候 地 紧 张 注 视 台 海 的 局 势 。 美 国 国 防 部 官 员 证 实 ， 解 放 军 近 来 多 次 以 多 达 二 十 多 架 的 战 机 ， 贴 近 台 湾 海 峡 中 线 飞 行 。 其 中 两 架 军 机 还 越 过 中 线 ， 大 陆 的 苏 恺 二 十 七 型 战 机 也 曾 经 以 雷 达 锁 定 台 湾 一 架 试 图 拦 截 的 军 机 。

国 防 部 发 言 人 贝 肯 表 示 ， 目 前 并 没 有 迹 象 显 示 解 放 军 的 地 面 部 队 已 大 面 积 调 动 到 东 南 沿 海 ， 但 担 心 北 京 可 能 正 为 与 美 国 发 生 军 事 冲 突 做 准 备 。 美 国 国 防 部 不 仅 密 切 注 视 台 海 可 能 的 军 事 冲 突 ， 航 母 小 鹰 号 也 正 在 返 回 日 本 横 须 贺 基 地 的 路 上 ， 如 果 台 海 出 现 如 同 九 六 年 的 军 事 危 机 ， 星 座 号 航 母 则 可 能 从 波 斯 湾 调 往 台 海 。

台 海 最 新 一 轮 的 危 机 是 华 府 近 来 外 交 政 策 上 的 重 要 话 题 。 美 国 国 务 院 发 言 人 鲁 宾 表 示 ， 华 府 已 有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 非 常 密 切 监 视 」 台 海 形 势 。 白 宫 国 家 安 全 委 员 会 的 高 层 官 员 更 是 在 八 月 叁 日 、 四 日 两 天 ， 连 续 六 次 与 两 岸 紧 急 联 络 ， 防 止 两 岸 军 机 「 擦 枪 走 火 」 。

但 华 府 似 乎 对 紧 张 局 势 束 手 无 策 。 华 府 的 中 国 问 题 专 家 普 遍 认 为 ， 两 岸 目 前 的 关 系 已 经 进 入 极 为 危 险 的 边 缘 ， 除 非 两 岸 发 生 军 事 冲 突 ， 华 盛 顿 不 可 能 有 任 何 明 确 的 政 策 出 台 。 华 府 中 国 军 事 问 题 专 家 毛 文 杰 (James Mulvenon)对 亚 洲 周 刊 表 示 ， 目 前 的 台 海 局 势 已 经 演 化 到 非 常 危 险 的 地 步 ， 派 出 特 使 到 北 京 与 台 北 远 远 不 够 ， 必 须 想 法 让 台 湾 回 到 原 有 的 立 场 ， 并 给 予 大 陆 足 够 的 保 证 。

李 登 辉 发 表 两 国 论 後 ， 北 京 就 密 切 注 意 美 国 是 否 在 幕 後 支 持 李 登 辉 。 美 国 对 李 登 辉 表 示 强 烈 异 议 ， 暂 时 获 得 了 北 京 的 信 任 ， 但 华 府 批 准 最 新 的 对 台 军 售 计 划 ， 则 被 北 京 解 读 为 华 府 鼓 励 台 独 的 又 一 动 作 ， 北 京 对 美 国 可 能 向 台 北 施 压 以 缓 和 两 岸 危 机 的 希 望 又 成 泡 影 。 华 府 卡 内 基 国 际 和 平 研 究 所 资 深 研 究 员 裴 敏 欣 认 为 ， 北 京 已 经 断 定 克 林 顿 行 政 当 局 不 可 能 制 止 李 登 辉 ， 因 此 可 能 采 取 军 事 行 动 。

不 过 毛 文 杰 认 为 ， 美 国 与 台 湾 的 军 事 部 门 都 不 认 为 中 国 大 陆 目 前 有 登 陆 的 能 力 ， 而 且 他 对 中 国 军 方 一 再 认 定 美 国 不 会 介 入 台 海 冲 突 表 示 异 议 ， 「 如 果 中 国 进 行 真 正 的 军 事 行 动 的 话 ， 华 府 肯 定 会 派 出 航 空 母 舰 前 往 台 海 」 。 他 表 示 ， 中 国 军 方 总 是 从 美 国 在 索 马 里 的 军 事 行 动 ， 来 判 断 美 国 不 愿 卷 入 军 事 冲 突 ， 这 种 看 法 是 错 误 的 ； 美 国 从 来 不 愿 卷 入 军 事 冲 突 ， 但 「 一 旦 卷 入 军 事 冲 突 ， 则 会 全 力 投 入 」 。

对 台 军 售 加 深 北 京 疑 虑

过 去 五 年 ， 毛 文 杰 主 要 从 事 对 解 放 军 的 研 究 ， 他 说 ， 北 京 已 经 判 断 李 登 辉 的 两 国 论 显 然 比 他 的 美 国 之 行 更 严 重 ， 「 如 果 局 势 没 有 变 化 ， 中 国 采 取 军 事 行 动 只 是 何 时 何 地 的 问 题 」 。 他 认 为 ， 中 国 不 会 攻 打 马 祖 和 金 门 ， 因 为 这 是 保 持 台 湾 与 大 陆 联 系 的 重 要 关 节 ； 澎 湖 列 岛 则 难 以 攻 克 ； 因 此 很 有 可 能 选 择 南 中 国 海 的 太 平 岛 作 为 主 攻 目 标 ， 这 既 可 以 显 示 军 事 实 力 ， 又 可 以 避 免 全 面 开 战 。 毛 文 杰 表 示 ， 台 湾 的 最 大 问 题 是 民 众 的 信 心 ， 他 在 今 年 五 月 曾 见 过 台 北 国 防 部 长 唐 飞 ， 唐 飞 就 表 示 台 湾 的 最 大 问 题 是 民 众 有 否 抗 击 入 侵 的 意 愿 。 一 旦 台 海 开 战 ， 台 湾 的 中 产 阶 级 很 可 能 就 会 立 即 逃 离 台 湾 岛 。

在 安 纳 波 利 斯 美 国 海 军 学 院 执 教 的 余 茂 春 认 为 ， 中 国 军 方 现 在 往 往 低 估 了 美 军 的 实 力 与 决 心 。 裴 敏 欣 也 认 为 ， 北 京 对 美 太 过 怀 疑 ， 对 台 湾 太 过 强 硬 ， 对 美 国 也 了 解 不 够 ， 如 果 使 用 武 力 ， 这 是 统 一 的 下 下 策 ， 也 影 响 中 国 的 长 久 发 展 。

台 海 若 开 战 对 美 也 不 利

美 国 的 中 国 事 务 观 察 家 都 同 意 ， 一 旦 海 峡 出 现 军 事 对 峙 ， 将 危 及 整 个 东 亚 的 安 全 体 系 ， 对 美 国 本 身 的 利 益 也 不 利 ， 因 此 华 府 会 极 大 限 度 地 防 止 这 一 局 面 的 出 现 。 在 维 吉 尼 亚 的 亚 洲 研 究 协 会 担 任 研 究 员 的 张 明 ， 曾 经 在 美 国 国 防 大 学 从 事 多 年 研 究 ， 他 认 为 ， 台 海 如 果 出 现 战 事 ， 美 国 很 可 能 像 五 十 年 多 前 中 国 内 战 时 出 枪 出 炮 、 但 不 会 亲 自 卷 入 战 争 的 局 面 ； 而 如 果 北 京 决 心 攻 打 台 湾 ， 那 麽 中 国 的 国 策 就 会 从 经 济 建 设 到 全 面 武 装 的 大 转 移 ， 这 绝 对 不 是 美 国 愿 意 看 到 的 。 毛 文 杰 则 认 为 ， 如 果 台 海 开 战 ， 日 本 不 见 得 会 支 持 美 军 使 用 日 本 基 地 ， 这 便 意 味 着 美 日 军 事 同 盟 将 瓦 解 。

自 李 登 辉 做 出 两 国 论 的 宣 示 後 ， 华 盛 顿 派 出 负 责 亚 太 事 务 的 助 理 国 务 卿 陆 士 达 前 往 北 京 ， 美 国 在 台 协 会 理 事 主 席 卜 睿 哲 前 往 台 湾 。 但 美 国 官 员 透 露 ， 这 两 次 出 使 两 岸 的 任 务 并 没 有 实 现 白 宫 原 先 估 计 的 目 标 。 这 倒 不 是 白 宫 没 有 对 策 而 是 行 政 当 局 一 旦 对 台 湾 有 动 作 ， 支 持 台 湾 的 国 会 山 庄 就 会 立 即 做 出 反 应 ， 并 逼 迫 白 宫 退 缩 。 这 再 次 突 显 了 美 国 的 两 党 政 治 ， 掣 肘 美 国 外 交 政 策 的 负 面 作 用 。 裴 敏 欣 表 示 ， 「 美 国 政 府 与 国 会 在 台 湾 问 题 上 缺 乏 共 识 ， 白 宫 难 以 出 牌 」 。

两 国 论 事 件 之 後 ， 白 宫 曾 考 虑 暂 停 对 台 军 售 ， 白 宫 国 家 安 全 委 员 会 亚 洲 事 务 主 任 李 侃 如 提 出 後 已 被 白 宫 采 纳 ， 但 立 即 由 五 角 大 楼 内 亲 共 和 党 的 人 士 透 露 给 媒 体 ， 国 会 支 持 台 湾 的 议 员 因 此 做 出 了 强 烈 反 应 ， 亲 台 的 众 议 院 国 际 关 系 委 员 会 主 席 吉 尔 曼 甚 至 威 胁 ， 如 不 解 冻 对 台 军 售 ， 美 国 所 有 的 对 外 军 售 都 将 停 摆 。 克 林 顿 行 政 当 局 为 此 马 上 改 口 ， 仅 仅 被 搁 置 几 天 的 对 台 军 售 便 很 快 由 五 角 大 楼 做 出 正 式 宣 布 ， 其 中 包 括 两 架 E2A预 警 机 ， 军 售 总 金 额 高 达 五 点 五 亿 美 元 。

府 会 乏 共 识 白 宫 难 出 牌

美 国 参 议 院 外 交 委 员 会 主 席 赫 姆 斯 ， 与 新 泽 西 州 联 邦 参 议 员 托 理 切 利 叁 月 份 就 提 出 了 「 台 湾 安 全 增 强 法 案 」 ， 并 在 李 登 辉 发 表 两 国 论 之 後 ， 於 八 月 四 日 在 国 会 山 庄 就 该 法 案 举 行 听 证 会 。 「 台 湾 安 全 增 强 法 案 」 的 重 心 是 提 升 美 台 的 军 事 关 系 ， 并 对 军 售 台 湾 做 出 更 为 明 确 的 规 定 ， 这 包 括 向 台 湾 出 售 战 区 飞 弹 防 御 系 统 、 卫 星 预 警 系 统 、 柴 油 动 力 潜 艇 以 及 空 对 空 飞 弹 ， 这 恰 恰 击 中 了 北 京 最 为 敏 感 的 神 经 。

在 听 证 会 上 作 证 的 美 国 官 员 都 强 调 ， 现 有 的 「 台 湾 关 系 法 」 已 经 足 够 保 证 台 湾 的 安 全 ； 在 李 登 辉 的 两 国 论 引 发 台 海 紧 张 关 系 时 ， 美 国 国 会 的 这 一 动 作 很 可 能 给 北 京 与 台 北 传 递 错 误 的 信 息 ， 对 两 岸 紧 张 关 系 可 能 火 上 浇 油 。

而 有 「 众 议 院 赫 姆 斯 」 之 称 的 众 院 国 际 关 系 委 员 会 主 席 吉 尔 曼 ， 刚 刚 率 领 国 会 代 表 团 访 问 台 湾 ， 他 公 开 支 持 李 登 辉 的 两 国 论 ， 也 认 为 在 大 陆 完 成 民 主 化 之 前 ， 台 北 不 应 承 受 国 际 压 力 ， 被 迫 与 北 京 讨 论 统 一 问 题 。

华 府 在 台 海 问 题 上 的 矛 盾 不 仅 仅 存 在 於 府 会 之 间 ， 在 政 府 的 不 同 部 门 也 有 冲 突 。 就 在 台 海 局 势 不 断 紧 张 之 际 ， 华 府 就 传 出 了 白 宫 有 意 更 换 负 责 亚 太 事 务 的 助 理 国 防 部 长 坎 贝 尔 ， 而 这 项 更 动 也 是 出 自 对 华 政 策 鸽 派 人 物 李 侃 如 。 他 有 意 以 其 密 歇 根 大 学 的 门 生 、 长 期 研 究 解 放 军 军 力 的 沈 大 伟 (David Shambaugh)取 代 ， 沈 目 前 担 任 乔 治 华 盛 顿 大 学 亚 洲 研 究 中 心 主 任 ， 这 显 示 李 侃 如 有 意 将 五 角 大 楼 的 中 国 政 策 置 於 白 宫 的 直 接 控 制 之 下 。 坎 贝 尔 是 中 美 军 事 交 流 的 设 计 者 ， 却 也 是 近 几 年 加 强 美 台 军 事 来 往 的 策 划 者 。 但 这 一 消 息 也 被 亲 共 和 党 的 《 华 盛 顿 时 报 》 披 露 ， 行 政 部 门 则 立 即 否 认 。

在 美 国 海 军 学 院 教 授 历 史 的 余 茂 春 ， 曾 对 美 国 历 史 上 有 关 「 谁 失 去 中 国 」 这 一 争 论 着 书 立 说 ， 提 出 独 到 的 看 法 ， 他 担 心 美 国 国 内 由 於 党 派 利 益 之 争 ， 影 响 他 们 在 台 海 问 题 上 的 决 策 ， 而 导 致 一 场 可 以 避 免 的 战 争 不 可 避 免 。 华 府 到 时 是 否 又 会 上 演 一 场 有 关 「 谁 失 去 台 湾 」 的 争 论 呢 ？ （ 刘 宁 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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