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辽沈战役
第一节 战役决策
（一）
到了1948年春夏，国民党军在东北已陷入困境，虽然总兵力还有五十万之众，但被分割在长春、沈阳、锦州三个地区，所控制的面积还不到东北总面积的3%，士气低落，补给困难。有鉴于此，驻华美军顾问团团长巴大维少将和李宗仁等都提出放弃东北，将部队撤入关内。应该说这一建议，就当时的全国战局而言，是正确的。此时若以壮士断腕的魄力将部队撤往华北、华东，或许尚有取胜的机会。但蒋介石在国际上正全力帮助美国共和党的杜威竞选总统，杜威声称当选后将给予国民党更多的经济和军事援助。所以蒋介石必须守住现有地盘，坚持到杜威当选，得到援助后再图发展，如果此时不战放弃东北，不仅给人以国民党脆弱不堪一击的印象，不利于杜威的竞选，而且在杜威当选后再要夺回东北也要付出更大代价。在国内，蒋介石刚在1948年4月19日当选中华民国总统，达到政治统治的高潮，在这种形式下，不愿也不能不战放弃东北。加上在1948年2月曾通过舆论发出放弃东北的试探“汽球”，立即遭到东北籍军政要员的强烈反对，蒋介石知道如果不战放弃东北就会大失人心。军事讲上如果放弃东北，长春的十万守军势必覆没，那么他将失去军心士气。而且即使东北的数十万军队能撤入关内，固然可以加强华北、华东的兵力，但也要看到东北的解放军就会全力入关，首当其冲就是华北的国民党军将无法抵抗东北、华北解放军的联合打击。因此能利用沈阳、长春牵制东北解放军，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综上所述，最后蒋介石决定固守东北。
要守住东北，那如何守呢？蒋介石计划是将沈阳地区的主力第九兵团所部六个军退到锦州地区，这样一来，既能较容易解决部队的补给，又能在战局不利时从海上或陆地上迅速撤出。但东北剿匪总司令卫立煌不同意蒋的方案，他认为主力退向锦州，途中有被解放军包围消灭的危险，不如集中主力坚守沈阳及周围地区。两人的意见尖锐对立，互不相让。最后蒋接受卫的方案，决定坚守沈阳。
而守又面临着几个困难，一是兵力不足，靠现有的五十万部队，想要坚守东北是比较困难的。但当时在全国各战场，国民党军到处都面临着兵力不足的问题，所以1948年5月从山东调到东北地区的第8、第9军，仅仅过了三个月就因华东吃紧而又被重新调回徐州。二是粮食不足，特别是长春，全靠空运。如果沈阳也被包围，空军根本无法维持对其的空中补给。三是士气低落，将士多无斗志，人心涣散。兵法云：兵不如者，勿与挑战；粟不如者，勿与持久。如果不能解决这几个问题，是无法守住东北的。
为此，卫立煌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一）补充兵员，整顿部队。重新组建了在1947年冬季作战中被消灭的新5军，新编成新8军，使正规部队达到十四个军约四十八万。
（二）是调整部署，先将原由华北剿总和东北剿总共同指挥的冀热辽边区司令部，改称锦州指挥所，并划归东北剿总单独指挥，由范汉杰任指挥所主任。指挥第6兵团共四个军十四个师，连同地方部队约十五万人，防守义县至山海关一线，重点防守锦州、锦西、葫芦岛，保障东北与华北的联系。卫立煌亲自指挥第8兵团、第9兵团共八个军二十四个师，连同地方部队约三十万人，防守沈阳及其周围的抚顺、本溪、辽阳等地，作为防御中心。由东北剿总副司令兼第一兵团司令郑洞国指挥第1兵团两个军六个师，连同地方部队约十万人守长春，牵制解放军主力。
（三）加紧筹集粮食，卫立煌命令沈阳、长春部队到外围四出抢粮，沈阳方面还抢到了近四千万斤，而最困难的长春方面，却因解放军的严密封锁几乎毫无收获。
（四）对所占城市加修加固防御工事，一律都改建成钢筋水泥的永久性工事。
（五）大力争取美国援助。卫立煌亲自出马向美驻华顾问团团长巴大维请求援助，巴大维表示尽最大努力，1948年5月巴大维还亲率顾问团成员，到沈阳、抚顺视察机场和仓库设施，以便大举进行空运。
（六）加强同华北剿总的联系，卫立煌派参谋长参加华北、东北联防会议，要求华北方面对锦州、山海关地区给予兵力、装备、补给上的援助。而东北方面则尽力牵制东北解放军，减轻华北的压力。
经过这些努力，卫立煌认为可以守住东北了。，
（二）
在东北战场共产党方面，毫无疑问是采取攻势的，问题就在于先打那儿，毛泽东从全国战局考虑，希望东北野战军能南下作战切断北宁路，将国民党军封闭在东北就地解决。他认为东北解放军百万之众，其中野战军就达十二个步兵纵队，一个炮兵纵队，一个铁道兵纵队，还有十五个独立师，共七十万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而东北野战军司令林彪于1948年4月召开东北局会议，研究作战方案，担心南下北宁路作战，一会遭到沈阳和华北国民党军的两面夹击，二是数十万大军转移到外线作战，后勤补给会有很大困难，三是数十万大军集结开进，如何保密是个大难题。出于这三点担心，林彪不愿南下，而想先打孤立无援的长春。毛、林之间关于作战方案多次通过电报往返讨论，最后毛泽东鉴于国民党军还没有从东北撤军的迹象，表示如果东北局觉得先打长春较为有利，就先打长春。
长春深陷重围，国民党军第1兵团司令郑洞国采取“加强工事，控制机场，巩固内部，搜购粮食”的方针，死守长春。他遇到的最大困难是粮食不足，为此于5月中旬，抽调三个师的兵力，组成突击部队，向长春西北出击，一来击退这一地区的解放军，以保障机场不受解放军炮击，二来乘机搜购粮食。5月19日，突击部队占领小合隆。林彪见国民党军脱离坚固工事，认为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立即调动两个纵队又七个独立师，奔袭小合隆，并吸引长春之敌增援，寻机予以消灭，进而乘势进攻长春。5月24日，解放军发起进攻，郑洞国见势不妙立即命令突击部队迅速撤回。解放军来不及形成围歼部署，只消灭约六千人，自己伤亡约二千人，仅仅攻占了大房身机场和一些外围据点。经过这一仗，林彪认为长春守军的战斗力和防御工事都比预计的要强，因此攻占长春的时机尚不成熟，便改变计划，于6月25日起实施“久困长围”，由肖劲光指挥一个纵队又六个独立师围困长春。主力则继续休整练兵。
此时关内各战场上的解放军都发起进攻。华北野战军第2兵团为钳制华北之敌于5月12日至6月25日出击翼热察地区，歼敌两万四千余；华北野战军第1兵团于6月11日至7月21日发动晋中战役，歼敌十万余；华东野战军于6月17日至7月6日，发动豫东战役，攻占开封，歼敌九万余；中原野战军于7月2日至7月21日发动襄樊战役，攻占襄阳、樊城，歼敌两万余。在此形势下，迫切要求东北野战军有所行动。同时东北野战军也感到主力被长春一座孤城所牵制，长此以往既不利于东北战场，也不利于全国战场，重新讨论了作战方案，于7月20日决定南下北宁路。这一方案报告中央军委后，毛泽东回电提出作战设想，第一步攻占锦州、山海关等地，切断国民党军撤回关内的陆上道路。第二步确立打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的决心，消灭增援锦州的沈阳国民党军主力。第三步乘胜夺取沈阳、长春。如果沈阳国民党军不来增援，第二步就分兵两路，一路出关威逼平、津，迫使蒋介石调动沈阳主力增援；另一路则乘虚而入夺取沈阳、长春。
考虑到在进攻锦州时可能会遭到沈阳、华北国民党军的两路夹击，为避免这种危险，林彪要求华北解放军有所行动，吸引、牵制华北国民党军。为此中央军委命令华北第2、第3兵团，分别向冀东、绥远出击，以配合东北野战军的作战。根据这一部署，华北第2兵团于9月5日发起了察绥战役，向北平以北广大地区出击，吸引了华北国民党军傅作义部三个军十个师；第3兵团于9月23日乘机向绥远出击，连克集宁、丰镇、和林、凉城、清水河五城，又迫使傅作义再将这十个师组成西进兵团驰援绥远。当傅部主力西去后，华北第2兵团又在9月26日平绥路东段发起进攻，傅作义只得将西进兵团调回，华北第3兵团随即乘虚而入解放包头。正是华北解放军第2、第3兵团的联手出击，迫使傅作义不得已将十个师的主力沿平绥路来回调动，两头应援，根本无力他顾，有利支援了东北战场。
为确保南下作战，东北野战军首先于9月7日颁布政治动员令，对南下作战的意义、战斗作风、政策学习、思想工作等方面进行了动员。其次为保障后勤供应，东北野战军调整了后勤机构，以便更好完成后勤物资的转运供应。再次为尽快输送作战所必需的粮食、弹药、被服、人员等，铁道纵队在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下，日以继夜抢修被大雨冲毁的铁路。到战役发起前，基本保障了铁路运输的畅通，最大限度发挥了为数不多的现代化交通的巨大运输力。为支援前线作战，中共东北局于9月30日发出指示，要求充分动员人民群众支前，各解放区迅速编组二线兵团开赴前线，并准备接受总数达六至九万俘虏，各地医院扩大现有容量的三分之一，以接受更多伤员。东北人民用最大的人力、物力来保证决战的胜利。
（三）
9月12日，东北野战军开始南下北宁路，以五个纵队攻锦州，以一个纵队又三个独立师对付锦西、葫芦岛援军，以六个纵队对付沈阳增援。从这一部署上可以看出实际上南下的兵力只占总兵力的一半，并未将进攻锦州作为重点。
北宁线由北平到沈阳，全长700余公里，是东北国民党军的唯一陆上通道，被认为是东北国民党军的生命线。位于北宁线咽喉要地锦州地区的国民党军，由东北剿总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统一指挥。他以六个师守锦州，以一个师守义县，一个师守高桥，以三个师守锦西、葫芦岛、兴城，以三个师守山海关、绥中。而唐山至昌黎一线则由华北剿总所属四个师防守，承德由两个师防守。
林彪认为北宁路作战的关键是先消灭义县、锦西、兴城、绥中、山海关五处之敌，特别是阻止锦西的第54军退入锦州，因为该军是蒋介石嫡系，战斗力较强，退入锦州将给以后的作战带来很大困难；然后集中兵力攻占锦州。因此他先以第11纵队、三个独立师、骑兵师、炮兵旅等部作为先头部队，首先奔袭北宁线的滦县至兴城一线，吸引了第54军主力向南。再以第2、3、4、8、9纵队及炮纵包围义县，并切断锦西与锦州的联系。
范汉杰见解放军大举进攻，为避免被各个击破立即收缩兵力，将高桥的暂编第54师撤回锦州，锦州的暂编第62师调到锦西加强防御，再将锦州的暂编第22师主力二个团增援义县。就在调动中9月25日解放军8纵、9纵消灭了暂编第22师的二个团，并占领锦州外围的一些阵地。9月27日7纵占领高桥。9月28日解放军以炮火封锁了锦州机场，切断了锦州的空中通道，同日，三个独立师攻占绥中。9月29日4纵攻占兴城。至此解放军已包围义县，孤立锦州，达到战役初步目的。
义县是锦州以北的重要屏障，城高墙厚，工事坚固，守军是暂编第20师，为半美械装备。解放军以3纵和2纵5师共四个步兵师及炮兵，于9月26日开始外围作战，至9月29日扫清外围，10月1日发起总攻，仅四小时就攻占义县，全歼守军万余。但战斗中东北军区炮兵司令朱瑞，在视察突破口时，触雷牺牲。
就这样，解放军经过二十多天作战，攻占昌黎、绥中、兴城、高桥、义县等地，歼敌两万余。达到切断北宁线，孤立锦州的作战目的。
（四）
9月12日当东北野战军发起北宁线作战的同时，南线的华东野战军对有十万重兵防守的济南发起进攻，至9月24日就全歼守军攻占济南。美国顾问团据此认为解放军的攻击力已足以攻占任何国民党军防守的城市。这一胜利使蒋介石认识到军事上即将面临新的失败，为保证有足够兵力确保江淮地区，他终于改变了坚守孤立据点的战略，决定放弃一些地区，集中兵力进行机动作战。在东北面临北宁线的严重局面，他急召卫立煌到南京，商讨对策。蒋主张沈阳主力趁解放军主力攻打锦州之机，全力出动，以求决战。长春守军则乘机突围。但卫坚决反对沈阳主力单独出动，要求华北剿总增派部队协同作战。最后只决定将沈阳的第49军空运锦州增援。这一空运行动由9月27日开始，可惜仅进行了一天，只运送了两个团就因锦州机场被解放军炮火封锁而中断。
9月26日，国民党参谋总长顾祝同和卫立煌一起到达沈阳，说服东北将领执行出兵增援锦州计划，结果遭到众将领的普遍反对。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认为如要撤退就应避免决战，一心一意迅速撤退。沈阳主力应趁解放军主力都在锦州一带，辽南空虚之机，直取营口。到了营口，进可从海上到葫芦岛增援锦州，也可向北攻击解放军的侧后。退可由海路从容撤离。但这一方案未获蒋的批准。
就在蒋、卫意见严重对立时，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主动提出由华北出兵增援锦州。蒋介石根据这一建议，决定由范汉杰集中兵力固守锦州，由华北部队组成东进兵团与沈阳部队组成的西进兵团一起对解放军实施东西夹击。东北、华北的海空军全力支援陆军作战。国民党投入东北战场的空军兵力计：驻锦州的4架P—51战斗机和1架C—46运输机；驻沈阳的6架B—25轰炸机、23架P—51战斗机、3架C—47运输机、10架C—46运输机和1架F—5战斗机；驻北平的5架B—25轰炸机、20架B—24轰炸机、15架P—51战斗机、3架C—47运输机、10架C—46运输机、4架F—5战斗机、7架F—10战斗机和13架FB—26战斗轰炸机，共142架。
10月1日，即义县失守的当天，蒋、傅紧急磋商后决定，从华北抽调第62军的二个师，第92军的一个师，独立第95师，从烟台抽调第39师的二个师，海运葫芦岛，连同锦西地区的四个师，共十一个师，组成东进兵团，由第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自锦西经塔山，增援锦州。
10月2日，蒋介石飞赴沈阳，召集军以上将领会议，亲自督促沈阳主力出兵增援锦州。在蒋的压力下，卫立煌提出了由沈阳出兵锦州的作战方案。该方案将沈阳部队分为守备兵团和西进兵团。守备兵团由第8兵团司令周福成指挥，下辖六个师两个旅，担负沈阳及周围地区的防守。并派出一部掩护西进兵团的补给线和后方联系。西进兵团由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指挥，下辖十一个师又四个旅，及重炮、坦克、装甲等重装备部队。先攻击彰武、新立屯，策应长春守军突围。再直取义县，协同东进兵团在锦州地区与解放军决战。
（五）
9月27日，东北野战军已将范汉杰集团所部，分割在锦州、锦西、山海关三个地区。林彪分析了形势，认为锦州虽有七个师，但多是新兵，战斗力较弱。而且地形上解放军居高临下，便于随后攻击沈阳来援之敌。加上锦州还是重要的战略据点，一旦将其占领，将打乱东北国民党军整个防御体系。锦西虽只有四个师，却是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战斗力较强，战斗时间不会比锦州短，还不易转兵打击沈阳来援之敌。所以决定先锦州，再锦西。于9月28日将这一决心上报中央军委。次日，中央军委复电同意该计划，并强调只要迅速攻占锦州，就能取得战役主动权。
东北野战军司令林彪、政委罗荣桓、参谋长刘亚楼对锦州作战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锦州是东北国民党军的要害，又是其薄弱环节，当战斗打响后，沈阳主力一定会大举增援，长春之敌也会乘机突围，所以锦州作战极可能演变为全东北的大决战。据此，林彪指示各纵队，要以空前的决心和勇气来进行这一战役。当正在拟定兵力部署时，锦西方面的敌情产生了一些变化，使林彪的作战决心发生了动摇。早在10月1日林彪就担心部署一个纵队又三个独立师的兵力阻击锦西方面的国民党军，恐怕兵力不足。遂致电中央军委请求调华北第2兵团出唐山，牵制锦西敌军。但军委复电该兵团正与第3兵团联合进行察绥战役，一时无法东调。只有依靠东北野战军自己的力量对付锦西敌军。10月2日，林彪获悉国民党军正从华北调集四至五个师海运葫芦岛，将会同原在葫芦岛、锦西之敌全力增援锦州。他判断锦西到锦州仅三四十公里，中间又无险要地形可依托，以五个师恐怕难以阻止锦西约十个师的敌军，所以于当日二十二时向军委发出特急电报，提出继续攻打锦州或回师打长春两个方案。实际上他已对继续攻锦州产生了动摇。该电他未经罗、刘同意就以林、罗、刘三人的名义发出。毛泽东接到电文后，立即于3日十七时、十九时连发两电，指出几个月前本来好打长春却不敢打，现在回师打长春，即使打下长春，还是要回头打锦州，那时再要打锦州就要比现在更困难，只有迅速攻克锦州才能免除被动危险。不要因为锦西方面的敌情变化而改变攻打锦州部署。罗、刘在得知林彪的电报后也表示强烈反对，在这两人的劝说下，林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就在军委的复电来之前就于3日九时致电军委，表示仍将攻打锦州。为确保作战成功，林彪重新调整了部署：以第4、11纵队和三个独立师对付锦西的援军；以第2、3、7、8、9共五个纵队攻锦州；以第5、6、10、12共四个纵队对付沈阳援军；以九个独立师围困长春；以第1纵队为总预备队。
毛泽东在4日一时三十分收到林彪的第二封电报，立即于4日六时复电：决心攻锦州，甚好甚慰，要求他们首先要将指挥部先移动到所欲攻击的方向上，其次要集中兵力于一点，而不要平分兵力。并要尽快完成准备工作，迅速发起攻击。最后要求每两三日就将敌情我情向军委汇报。
遵照军委这一指示，林彪将东北野战军指挥机关于10月5日迁到锦州西北15公里处牦牛屯，并在锦州北面的459高地上开设攻锦指挥所。至此，东北野战军首长的注意力完全转到了攻锦作战上。
作者：周明
Email:zmgym@online.sh.cn
199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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