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平津战役
第二节 战略决策与兵力部署
（一）
在解放军连续打击下，华北国民党军两大集团阎锡山集团和傅作义集团战斗力大减，战略态势极为不利。1948年9月，阎锡山所部六个军十六个师，约十万人据守太原孤城；傅作义以一个军三个师，约四万人守归绥；以一个师万余人守大同；主力十二个军四十二个师（旅），连同地方部队，共约五十万人分布在山海关、唐山、塘沽、天津、北平、张家口、承德、保定等铁路干线及大城市。此时，傅作义集团北有东北剿总卫立煌集团，南有徐州剿总刘峙集团，而且兵力又大于华北的解放军，所以局势尚还乐观。到了1948年11月，随着辽沈战役的结束，淮海战役的全面开始，卫立煌集团已全军覆没，刘峙集团正面临着解放军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的联合打击，自顾不暇。南北两面的屏障已不复存在，而且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百万大军随时会入关作战，首当其冲的就是华北的傅作义集团。
面对这种形势，蒋介石、傅作义以及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都密切关注、研究华北战局。蒋介石认为虽然东北失利，但华北国民党军兵力、装备、指挥都占优势，只要加强兵力，整个战局就可保无忧。傅作义虽然意识到东北不保，华北也难独存，但自恃还有相当的实力，局势虽严重，还不至于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而蒋、傅对华北形势的判断，主要建立在东北野战军不会很快入关作战的错误估计上，他们认为东北野战军经过五十多天的激战，非数月休整补充才能入关作战，而华北解放军的三个兵团，正分别围攻太原、西出归绥、南下平保线，兵力分散无法立即发起战役。所以认为在1948年内，华北地区不会发生战斗。由于这一判断是建立在过高估计华北国民党军的实力，过低估计东北野战军入关的时间上，因此，当东北野战军主力八十万大军入关后，整个华北战局就被彻底打乱而进退失据。
由于蒋、傅对华北战局处于半乐半忧的心理状态，加上蒋、傅之间的矛盾，在华北作战计划上，又陷于撤守两难中。
傅作义对平、津防御是早有考虑的，在东北未解决前，他采取机动防御战术，以北平为中心，以北平、天津、保定三角地区为作战重点，以精锐主力兵团在北宁、平绥、平保铁路沿线往返机动作战。当辽沈战役开始后，傅作义感到危机，平津退守的决策必须尽早定夺，便命令其参谋人员拟定作战方案，1948年9月参谋人员提出了三种方案，第一方案适时放弃平津等城市，全军退往绥远。第二方案是放弃承德、张家口、保定，以一部控制北平，主力集中守天津、塘沽，确保出海口。第三方案是在必要时将傅系部队撤往绥远，将蒋系部队集中于天津、塘沽，以便各自行动。傅作义征集各兵团司令和军长的意见，大多倾向第二方案。实际上，华北国民党军只有两条出路，守或撤。而撤又可分西撤绥远和南撤江南两种。傅作义是不愿南撤江南的，因为一来其嫡系多为绥远人，很难将其带往江南；二来他深知蒋介石的为人，虽然被蒋器重，握有华北地区军政大权，但毕竟不是蒋的嫡系，一旦离开起家的根据地，寄人篱下，不可避免将受到排挤甚至吞并。相对而言西退绥远是比较可行的，既可带走自己的嫡系部队，又可摆脱蒋的肘制。但退绥远也有困难，只能带走他的嫡系，带不走蒋系部队；而且绥远地广人稀，物资匮乏，补给困难，难以维持大军的长期生存；再者还有西北的马鸿逵，双方还有矛盾无法合作。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傅作义是不会西退绥远的。对于傅作义而言，最理想的是守住平津，尽量扩充实力，争取美国的援助，以待时局变化。而美国对蒋介石已失去了信心，为维护其在华利益，转而扶植地方实力派，傅作义则是美国比较中意的，为此作出了直接援助傅作义的决定，并于1947年7月向傅提供了价值1600万美元的战略物资。这也增强了傅作义固守平津的信心。
蒋介石于1947年10月决定放弃承德等次要城市，缩短战线集结五个军机动，准备必要时南下华中，后又改为集中兵力坚守北平、天津、塘沽等地。辽沈战役结束后，华北局势更趋恶化，11月3日，南京国防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华北战局，国防部长何应钦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乘华东解放军主力正集结在徐州附近，济南地区兵力空虚之机，傅作义部南下袭取济南，这样既可撤出华北部队，又可牵制华东解放军，减轻徐州刘峙集团的压力。但从平津到济南，沿途近千里都是解放区，一路上必会受到重大损失。二是傅作义全军轻装前进，由塘沽海运青岛，再海运江南。蒋介石基本同意华北部队南撤，但考虑到华北地区一直由傅作义全权主持，对傅的意见心中无数，就于11月4日急召傅到南京，共商华北大计。11月5日，何应钦、顾祝同、白崇禧、傅作义一起进行具体磋商，何应钦提出了南撤方案，并转达了蒋介石有关南撤后委以傅东南军政长官的意见。但傅不为所动，表示固守华北是全局，退守江南是偏安，坚持固守平津，不到万不得已不应南撤。而此时蒋介石对于华北的撤、守决策，也是非常矛盾。一方面徐州地区的决战即将开始，倘若丢掉徐州，就会直接威胁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地区南京、上海，所以急需向徐州增兵，而当时的全国战场上，只有傅作义所部是唯一还能调动的，因此蒋介石是很想将傅部南撤的。另一方面，放弃华北，不仅在政治上会产生重大影响，而且如何将数十万部队安全撤出也是难题，从陆路撤，要经过连绵千里的解放区，其间还有黄河天险，成功的把握极小；从海路撤，一来没有足够的船只，二来渤海的封冻期即将开始，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最后，蒋介石采纳了傅作义的意见，坚守华北地区，采取一部守北平，主力确保天津、塘沽的出海口，以便在必要时经海路南撤。
为鼓舞傅作义坚守华北，蒋介石不仅将华北地区的党、政、军、财大权全部交给傅，而且将美国援助的七万枝步枪和两亿发子弹拨给傅，并允许傅可不经南京批准直接接受美国援助。这对于非嫡系将领是前所未有的，这也有个发展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也暴露傅、蒋之间的矛盾。傅作义在军阀混战时期和抗日战争时期，都打过不少胜仗，显示了他出色的军事才干，解放战争前两年中，也取得过攻占张家口、解大同之围等胜利，成为国民党军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逐步赢得了蒋介石的信任，1947年11月被任命为华北剿总总司令，指挥河北、察哈尔、热河、绥远、北平、天津及山西北部等地区的作战，统辖的部队有十一个军又四个师（旅）之多。但蒋出于对非嫡系将领的戒心，指派其亲信陈继承担任华北剿总副司令兼北平警备司令，具体指挥华北地区的嫡系部队。傅作义虽名为总司令，对这些嫡系部队不仅无法调动，而且连人事、兵员补充、后勤补给都难以插手，为此傅作义非常不满，三次电请辞职，都被蒋竭力挽留。直到1948年5月，由于陈继承以强硬手段镇压了“五一八”学生运动，激起民愤。加上东北战局日趋紧张，急需华北的增援，蒋介石只好将陈继承调离华北，遗缺由傅作义推荐的周体仁接任，这才将军权真正交给了傅。同时傅作义又坚决迫使蒋撤换了在北平市政府任职的几个军统、中统人员，并调整了政府机构，在要害部门安排了亲信，才取得了对北平市政府的控制。1948年7月，蒋介石给了傅作义四个军的番号，让他扩充部队。但傅作义想到1947年因为接受了两个军的扩军番号，结果自己基本部队的两个军被调往河北，遭到惨重损失的前车之鉴，就把四个军的编制拆开，平均给各军一个补充师的编制，这样既协调了与蒋系各军的关系，又可防范蒋介石抽调其基本部队的企图。到了1948年10月，战局日益紧张，傅作义对蒋介石嫡系部队的掌握也更抓紧了，经常不通过兵团和军直接指挥师、团。如第92军的三个师被分别调往三个地方，军长黄翔成为光杆军长。又如津塘警备司令是嫡系将领侯镜如，实际上天津由傅的亲信陈长捷任警备司令，具体负责。而塘沽警备司令段沄更是与侯镜如本有矛盾，有事都直接向傅或蒋报告。侯镜如的基本部队第92军被部署在北平，其建制部队第62军和第86军又在天津，就这样侯镜如对天津、塘沽两地都不能指挥。——傅、蒋之间的矛盾可见一斑，彼此之间的尔虞我诈日后也是傅作义起义的原因之一。
为确保平津地区，在军事上国民党军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
（一）
蒋介石指示联勤总部工程署在平、津、塘地区加强和增设工事；为支援塘沽的防御，还特别命令海军组建渤海舰队，在长山列岛建立基地，保持与塘沽的联系。
（二）
在蒋介石的支持下，傅作义加紧征集民工，大力加强平、津、塘地区的防御工事，并派华北剿总副司令宋肯堂进驻塘沽，督导防御工事的修筑。还多次指示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加强城防工事，使天津堡垒化。
（三）
扩充兵力，储备粮食。傅作义认识到一旦东北解放军入关，解放军在华北地区的兵力就会形成数量上的优势。为此他制定了扩军二十万至五十万的计划。11月13日傅作义在北平召开地方保安旅旅长、保安司令会议，要求河北、绥远加紧扩军，每县编组一至三个保安团，以尽快完成第一期扩军二十万的计划。11月18日又决定将地方保安团编入正规军，同时要求各省、县加紧征购粮食，以备战时之需。
（四）
争取美国援助。傅作义利用直接接受美援的有利条件，积极寻求美国支持，不但争取更多的武器装备援助外，还要求美国直接派兵参战。12月中旬傅作义指示天津市长杜建时到青岛见美国西太平洋舰队司令白吉尔，恳求他以保护美侨的名义出兵，美国政府表示可以用武器援助华北地区的国民党军，但不直接出兵。
（五） 调整部署。为改变战线过长，兵力分散的不利态势，傅作义从11月中旬起开始调整部署，缩短战线。11月2日放弃承德，11月22日放弃保定，两地的守军第13军和第101军撤向北平；11月27日放弃山海关，11月29日放弃滦县，两地的守军第86军和第87军分别撤往塘沽、唐山。这样傅作义集团四个兵团，十二个军共四十二个师（旅），约五十万人就摆在东起唐山，西至柴沟堡，长达五百公里的狭长地区，形成了一字长蛇阵。具体部署为；以一个兵团，一个军共八个师守张家口及柴沟堡、宣化地区。以两个兵团，六个军共十八个师守北平及密云、通县地区。以一个兵团，五个军共十六个师守天津、塘沽、唐山地区。从这种兵力配置上可以看出傅作义并未按照蒋介石提出的主力集中在天津、塘沽、唐山地区的要求，而是将他的嫡系部队十七个师部署于北平以西和平绥路动段，以确保其西撤绥远的退路；蒋系部队二十五个师部署于北平以东和北宁路平津唐段，以确保出海通道。这种以张家口、北平、天津、塘沽、唐山为重点所构成的一字长蛇阵的部署，充分显示出傅作义的良苦用心，当形势不利时，傅、蒋两系统部队各奔东西。这样的部署表明，傅作义心里始终没有放弃西撤绥远或南撤江南的打算，华北地区的国民党军虽作出了固守华北的决定，实际上真正成了“惊弓之鸟”，随时准备进行战略总撤退。
（二）
解放军方面，中央军委考虑到东北野战军刚经过辽沈战役五十多天的连续激战，部队极其疲劳，亟需休整补充，决定东北野战军从11月到12月上中旬在东北境内休整，12月上中旬入关，于1949年上半年会同华北野战军举行平津战役，歼灭傅作义集团，解决华北问题。
11月3日，林彪提出了为期一个月的休整计划，中央军委批准了这一计划，明确指出休整到12月15日，并要求一边休整，一边加紧入关准备。休整期间东北野战军主要做了以下几项工作：总结辽沈战役的经验；补充新兵，溶化俘虏，调配干部，培养战斗骨干；对指战员进行战术训练和入关动员教育。中央军委还要求对入关后的后勤供给做了充分准备，整修各地铁路、公路以利运输，而冀东地区粮食肯定无法保证东北野战军及支前民工近百万大军的需求，为此要求东北做好粮食、弹药的准备工作。为保证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的顺利实施，同时要求华北地区的党、政、军全力做好迎接东北野战军入关的各项准备。
在东北野战军休整期间，中央军委决定以华北地区现有部队，攻占归绥、太原，解放绥远、山西全境，消灭阎锡山集团，肃清傅作义集团的后方，为发起平津战役创造条件。
归绥是绥远省省会，也是傅作义集团的后方基地，守军一个军三个师，约四万人。华北解放军第3兵团司令杨成武、政委李井泉在1948年10月察绥战役后期就向中央军委建议打归绥，获得批准后，第3兵团主力就向归绥集结，并于11月5日包围了归绥。第3兵团决心集中三个纵队八个旅，计划于11日晚起开始攻击，争取五至十天解决战斗。中央军委批准了这一计划，考虑到如果傅作义出兵增援，第3兵团缺乏足够阻援兵力，特别要求林彪命令东北先遣兵团提早出动，前往河北蓟县，以牵制傅作义，配合第3兵团的作战。
就在准备攻击归绥时，华北第1兵团又提出增兵太原的建议，太原是山西省省会，也是阎锡山集团在山西最后的据点，1948年10月5日华北兵团第1兵团发起太原战役，太原守军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和优势炮火，顽强死守，解放军进展缓慢，直到11月上旬才攻占部分外围阵地，在此情况下，第1兵团司令兼政委徐向前于11月8日致电中央军委，请求增兵以迅速解决战斗。中央军委分析了华北地区的形势，认真考虑了华北野战军三个兵团的使用，认为第3兵团打归绥没有同时打援的把握，不如不打。要打破太原的僵局，只有增兵，决定将第2兵团主力投入太原战场。下达了撤围归绥集中兵力打太原的命令。具体部署如下：华北第2兵团在司令杨得志，政委罗瑞卿指挥下，以主力两个纵队又一个旅，于11月11日起在阜平地区秘密休整七天，11月20日起向太原移动，12月1日参加太原作战。而第2兵团余下的两个旅，由华北军区直接指挥，留在平保线活动。第3兵团停止攻击归绥，主力移到归绥与集宁间休整，切断傅作义集团向绥远退却的道路。等东北野战军攻击平津时再打归绥。东北先遣兵团负责监视北平之敌。另外为加强第1兵团的兵力，从济南战役的俘虏中抽调五千人，加上华北补训团的俘虏两千人，于11月底前送往太原前线。并要求华北军区提前动员新兵，于12月送一万新兵到太原前线。
11月9日，中央军委在决定集中兵力攻太原的同时，明确了华北地区作战的战略方针，那就是抑留傅作义集团于华北，集中东北、华北野战军将其消灭。
根据这一总意图，林彪认为单是停止攻击归绥，远远不够。由于南线淮海战役进展很快，徐州国民党军已将近崩溃，为避免发生傅作义集团的总撤退，建议华北第1、第2兵团除以一部监视太原，集中兵力包围张家口，但围而不攻，以拖住傅作义集团，直到东北野战军主力入关。而太原已成死城，早晚可以拿下，完全可在平津战役后再打。
毛泽东和中央军委认为林彪的这一建议很有道理，攻克太原确有打草惊蛇之嫌，会促使蒋介石、傅作义进行总撤退，为此决定停攻太原。以第1兵团攻占外围若干要地后，即固守现有阵地，转入就地休整。第2兵团则在阜平休整，待命向张家口出动，协同第3兵团作战。而在北平以南地区的华北第7纵队和第2兵团的两个旅同时停止攻击保定。但中央军委同时认为撤围归绥、停攻太原、保定、缓歼杜集团这些措施，只能起麻痹傅作义的作用，不能从根本上起阻止傅作义总撤退的作用，真正要实现将傅作义集团抑留于华北地区的目的，只有东北野战军入关才能做到。为此于11月16日致电东北野战军要求其改变原定休整计划，早日入关。
11月17日，林彪复电表示东北野战军主力提前入关，困难很多，新兵和俘虏的补充尚未完成，部队产生思想波动有部分东北籍官兵不愿入关，后勤准备还未展开。尽管如此，林彪还是调整了休整计划，加紧了入关准备。
同一天，经中共中央书记处集体讨论，由周恩来起草，毛泽东修改，以中央军委名义致电东北野战军及东北局、华北局，表示东北野战军提前入关，发起平津战役，对于抑留并歼灭傅作义集团，有着极为关键的作用。
11月18日，中央军委正式下达东北野战军提前入关，发起平津战役的命令。
11月19日，林彪复电，表示东北野战军将于11月22日出发入关。
至此，中央军委有关东北野战军提早入关，会同华北野战军提前发起平津战役的决定全部落实。
（三）
关于东北野战军入关的作战行动，中央军委在11月18日的命令中规定第一步是包围天津、塘沽、唐山三处之敌，以阻止其逃跑，当时在这三处的国民党军是蒋系的五个军共十六个师，毛泽东认为只要抓住了这部分敌军，就达到了抑留傅作义集团的目的。
11月19日，林彪复电，估计当东北野战军主力向冀东前进时，秦皇岛、唐山的国民党军可能向海上或向天津撤退，建议使用已在冀东的先遣兵团全力包围唐山，等主力到达接替包围后，该兵团前往北平以东，阻止北平守军撤退。这种做法类似于辽沈战役中先用两个纵队包围义县，等主力赶到接替其包围任务后，继续向南包围高桥，以达到孤立锦州关门打狗的战役目的。这种拖住敌人，等待主力的战法在辽沈战役中取得了成功，现在用来对付平津之敌是否有效呢？毛泽东认为傅作义的指挥能力要比卫立煌强，如果先遣兵团包围唐山过早，主力尚未到达，在这期间如傅以主力接出唐山守军，然后完成从海路撤退的准备，东北野战军主力还未入关，就难以将其消灭。因此要求推迟先遣兵团的行动，并以在锦州地区的四个纵队秘密入关，共同执行切断平、津联系的任务。
11月20日，中央军委致电林彪，特别强调先遣兵团对唐山的包围行动必须等待军委的最后命令，才可实施。
11月21日，中央军委再次致电林彪，要求以在锦州地区的五个纵队于23日出发，取捷径夜行晓宿隐蔽迅速入关，协同先遣兵团切断北平、天津、塘沽、唐山之间的联系。
为达到战役的突然性，中央军委强调入关行动必须隐蔽，11月20日、21日连续致电林彪，部队行军必须夜行晓宿，取捷径隐蔽迅速。并指出国民党军在山海关部署有一个军，因此主力入关要走热河出冀东，绕过山海关。还指示沈阳地区尚有国民党的间谍和电台，部队一行动，肯定会被察觉，特别要求沈阳地区的总部和大行李应推迟几天出发。为迷惑蒋介石、傅作义，毛泽东指示新华社及东北各地广播电台在今后两星期里，多发沈阳、新民、营口、锦州等地部队庆功，祝捷，练兵的消息，并特别要在林彪率指挥机关出发一星期后，在沈阳报上刊登林彪在沈阳的消息，并由新华社广播。
11月26日，中央军委明确提出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计划，第一步切断平、津联系，第二步攻击天津、唐山之间的国民党军，第三步歼灭唐山之敌，第四步是攻占天津，第五步是攻占北平。同时指出在没有切断平、津之间联系前，包围唐山确有打草惊蛇之嫌，所以要求先遣兵团暂时不要去包围唐山。
11月27日，林彪表示平津战役行动均按军委命令实施。
面对傅作义集团的一字长蛇阵的部署，战役从哪开始呢？林彪主张首先打唐山，也就是先打蛇头。但毛泽东认为不妥，在没有切断傅作义集团的海上退路时，这样会促使其主力到达天津、塘沽地区，全力救出唐山守军，完成从海上撤退的准备，从而失去就地歼灭傅作义集团的时机。所以毛泽东主张战役从西线开始，即攻击平绥线上的张家口之敌，因为绥远是傅作义起家的根据地，而平绥线是平、津地区到绥远的唯一交通线，战役从这里开始，正打在傅作义的要害，他势必会从平津地区抽调部队来保障这条交通线，也就吸引其几个军于平绥线上，进而拖住该集团主力，正所谓抓蛇尾。
作者：周明
Email:zmgym@online.sh.cn
199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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