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光亭
伤亡情况

国军宣称缴获山炮1门、化学炮1门、步兵炮1门、重迫击炮4门、81毫米迫击炮11门、82毫米迫击炮9门、六零炮59门、火箭筒36支、掷弹筒57具、重机枪55挺、轻机枪230挺、自动步枪88支、冲锋枪245支、卡宾枪30支、步枪1895支、手枪17支。
10月28日,负责金门之战指挥的28军副军长肖锋和政治部主任李曼村来到10兵团司令部,两人一见到叶飞就失声痛哭,叶飞随即说:"哭什么,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你们应该鼓励士气,准备再攻金门。此次失利,我作为兵团司令,由我负责,你们先回去吧。"两人走后,叶飞即向三野起草报告:"我们检讨造成此次金门作战之惨重损失原因,主要是急躁,被胜利冲昏头脑、盲目乐观。"三野随即复电:"查此次损失为解放战争以来最大者,其主要原因是轻敌与急躁所致。"并要求10兵团将此次经验教训加以检讨。
10月29日,中央军委向各野战军、各大军区发出《关于攻击金门失利教训的通报》,指出当此解放战争结束之期已不再遥远之时,各级领导干部主要是军以上干部中容易发生轻敌思想及急躁情绪,必须以金门事件引为深戒。对于尚在作战的兵团进行教育,务必力戒轻敌急躁,稳步有计划地歼灭残敌,解放全国,是为至要。
同日,中共华东局致电10兵团,金门作战的失利仅系局部问题,并不能改变全局胜利,希望10兵团总结战斗经验,鼓励士气,积极准备,在条件成熟时再攻金门。
根据中央军委、三野和华东局的指示,10兵团于10月31日至11月2日在厦门老虎山洞召开10兵团党委扩大会议,10兵团司令叶飞、福建省委第一书记张鼎丞、兵团政委韦国清、28军政委陈美藻、副军长肖锋、政治部主任李曼村、29军军长胡炳云、政委黄火星、31军军长周志坚、政委陈华堂到会。肖锋第一个发言,首先检讨了自己的种种不正确观念,请求处分,同时由于内心激愤与悔恨交织,也对兵团领导提出批评,言辞比较激烈与尖锐。肖锋发言一完,全场一片沉默。随后叶飞发言,他作了自我批评,表示承担作战失利的主要责任,并请求上级给予处分。
会议对金门之战进行了总结,决定以5个师的兵力进行再攻金门的准备。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中央军委随即解除了10兵团再攻金门的任务。
失利原因

船只不足似乎是最大的原因,但这只是表面的客观原因,冷静想想,解放军搜集到的这些船只能运送多少人,叶飞也好,肖锋也好,心里都应该一清二楚的,那明知船只不足,为什么还要发起攻击?--这才是失利的真正原因--轻敌与急躁!
所谓轻敌,因为解放军认为金门守军只不过是二万残兵败将,战斗力不堪一击,根据平潭岛、厦门和大小嶝岛等岛屿作战的胜利经验,只要登岛六个团,就能轻而易举消灭岛上守军。所以在金门作战前,10兵团没有召开过一次有关的军事会议!事实也确实如此,解放军首批登陆部队仅三个团就将国军的25军40师和201师冲了个稀里哗拉,如果第二梯队能按计划上岛,如果没有增援的胡琏兵团,原先的金门守军确实坚持不了一天!所以解放军计划第一梯队部队登陆后,船只迅速返航,立即运送第二梯队,并在每艘船上配备了一个班排级干部和一个战士负责押船,肖锋还特意派出了两个军部参谋负责统一指挥船只返航。解放军战前估计就是在登陆作战中有所损失,至少还能有运送两个团的船只,这真是一手如意一手算盘,根本没有估计到登陆作战组织工作复杂与艰巨!船只到达金门岛后,非常分散,两个负责指挥船只的参谋没有有效的通信工具,在混乱的海滩上怎么指挥船只返航,而具体押船的干部战士又不明就里,就在海滩边等待,直到错过了潮汐,致使船只全部搁浅,无一返航!不要说英美等国在登陆作战时专门设置有海滩勤务主任,负责统一指挥调度海滩上登陆船只、人员和车辆,就是在解放军的渡江战役中,所有的船工都明白自己的任务,送完第一船根本就不等待指令,立即调头返航接着运送第二船、第三船!
所谓急躁,早在10月10日攻占大小嶝岛的战斗中,就已在俘虏中发现胡琏第十二兵团18军11师的官兵,28军将这一情报上报兵团,但叶飞等兵团领导认为是俘虏的谎报,并不相信。而在10月20日,解放军第10兵团又通过无线电侦听,发现胡琏兵团已离开潮汕地区,在海运途中向蒋介石请示去向。就在攻击部队登船之时,第10兵团已经确切知道胡琏兵团已在大金门登陆1个团,在小金门登陆1个团(实际情况是已有5个团登陆),虽然时间晚了一些,具体情况也有些出入,但是胡琏兵团开始增援金门已是不争的事实!就在这样情况下,暂停发起攻击,等到搜集更多的船只,进行更充分的准备之后,再发起攻击,也还是来得及的,这样就完全可以避免部队的惨重损失。但是解放军第10兵团却担心胡琏兵团增援金门后,增加作战困难而执意要求按照原计划发起攻击,企图抢在胡琏兵团主力登岛前攻取金门。
所以金门之战失利的真正原因真如三野所称,是指挥上的轻敌与急躁,正是轻敌与急躁,才促成28军在船只准备严重不足(不仅船只数量不足,而且船工都是临时征集的,船工不了解所驾驶的船只,很多船工是泉州、福州人,不熟悉航道与潮汐,船只与船只之间也相互不熟悉,部队与船工之间就更谈不上默契)、火力不足(虽然有80门105毫米美制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但是距离远射击精度差,再加上战斗打响后国军空军的轰炸压制,充其量只能作为象征性的火力支援,真正作用微乎其微!)、潮汐不明、敌情不清的情况下就仓促发起攻击,岂有不败之理?
国军方面认为,解放军失利的原因第一是运力不足,不仅船只数量不能满足需要,第二梯队全靠第一梯队的船只往返接运,一旦出现问题便无船可用,空有数万雄师却只能隔海相望,鞭长莫及!而且所有船只绝大部分是以风力为动力的木质船,连稍具现代化色彩的机帆船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专门用于登陆作战的登陆舰艇了,因此船只受潮汐和风浪影响极大,航行途中就因各船速度不一而导致航行队形混乱,不少船只无法在预定地点登陆,即使在预定地点登陆也是时间不一,部队建制难以保证,对于作战影响较大。第二是火力不足,美军在登陆作战中非常重视火力准备,在太平洋战争的历次登陆作战中,每次登陆火力准备的海空火力投射弹药都在数万吨以上,而解放军此战只有80门75毫米和105毫米火炮,隔海担负火力支援,口径小,射程远,观测和通信都很落后,难以发挥作用,而伴随登陆部队的重武器更是屈指可数,面对国军的坦克便一筹莫展,竟使老旧的M5A1坦克成为金门之战的明星,被誉为"金门之熊"!第三是登陆时间、地点不当,10月25日是一年中的大潮之日,当天最高潮在凌晨2时零4分,而解放军登陆时间恰恰在凌晨2时左右,虽然可以利用高潮使船只尽量靠近海滩抢滩,但却埋下了如果不及时返航一旦退潮之后就会搁浅的巨大隐患!登陆地点是金门岛最适宜登陆的西部和西北部地区,这一选择固然没错,但是这一地区也正是国军的重点设防之处,在兵力火力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恐怕并非是明智之选,国军一直最担心解放军在其他方向实施第二登陆,所以始终对东北部海滩非常警惕,夜间出动飞机、舰艇进行整夜巡逻警戒,不断投掷照明弹,后见解放军集中于西北部地区,才放心地向西部地区投入主力,要是解放军能有充足的船只,在东北部再进行一次登陆,那战局就难说了。
两大疑团
在金门之战的研究中,有两个问题流传甚广,在缺乏真实历史根据的情况下几乎成为定论,因此笔者在此进行一些说明。
首先是粟裕的"三不打"之说,即第一以金门原守敌20000人计算,只要其增加一个团,不打;第二没有一次载运6个团的船只,不打;第三苏北或山东老解放区征集6000名久经考验的船工南下,船工不到不打。
这"三不打"似乎颇有先见之明,似乎在遭到严重失利的情况下依然反映出粟裕指挥艺术的高明。但是仔细查阅有关资料,这一说法只见于发表在《大江南北》杂志上,其他权威性史料均未有记载,而叶飞、肖锋等主要前线指挥都没有在回忆中谈及这一情况。
再深入分析,存在不少疑点,其一叶飞作为粟裕的嫡系将领,对他在军事指挥上的指示不会置若罔闻,甚至不加贯彻。而粟裕对自己下达的命令也不会不加检查落实,就不闻不问,只可不是粟裕的一贯作风。其二作为战斗的实际指挥者肖锋,对于发起金门作战一直存有不同看法,曾几次要求推迟发起攻击时间,直到部队开始上船时(也就是兵团通报胡琏兵团有两个团已在金门登陆时)还提出了推迟作战的请求,要是真有粟裕的三不打指示,那将是支持肖锋推迟作战的观点最有利的理由,但是肖锋始终没有提到三不打,可见,这一说法纯属以讹传讹。因此,粟裕自己也曾表示,金门之战失利主要责任是三野前委背上了上海这一大包袱,精力主要集中在解决上海解放后的一系列问题,放松了对10兵团进军福建的关注。
其次是电报诱敌之说,之所以10兵团要求28军在准备尚不充分情况下迅速发起战斗,原因是10兵团10月23日截获撤出潮汕地区正在海上徘徊的胡琏兵团发往台湾的电报,电文被破译后是请示兵团去向。10兵团担心胡琏兵团增援金门,所以要求28军务必抢在胡琏兵团到达金门之前,攻取金门。更有人认为该电文是国军方面的诱敌之计,是故意诱使解放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发起攻击,以赢得可贵的一场胜利!
事实怎样呢?国军12兵团下辖第18军、19军和67军,1949年9月驻防在广东潮汕地区。此时,国军在浙江舟山、福建厦门金门和广东三处地区同时告急,广州的薛岳则要求12兵团迅速就近调往广州,国军负责浙江、福建和台湾方面军政事务的东南军政长官陈诚(也就是12兵团起家部队18军的老军长,胡琏的老上级)希望当时最具有战斗力的12兵团调往舟山和金门,陈诚派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罗卓英到汕头向胡琏要兵,并派参谋长李树正赴台湾向蒋介石说明调兵增援金门的必要性。而胡琏是陈诚的旧部,又是陈诚土木系的嫡系,自然对薛岳的要求阴奉阳违,并立即派出18军增援金门,所以18军早在10月8日就从潮汕起航,10月9日抵达金门。
10月15日,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发表命令,明确将胡琏12兵团划归其指挥,并命令12兵团立即增援舟山。胡琏随即将尚在潮汕地区的兵团主力分为两部分,67军为第一梯队,兵团部和19军为第二梯队,开赴舟山,自己则飞赴台北,向陈诚当面请示。
10月17日,厦门解放,金门危在旦夕。国军立即更改人事部署,胡琏兼任福建省主席,陈诚并命令胡琏兵团的第二梯队改航金门,接替原金门守军22兵团的防务,还特意派罗卓英和胡琏同去金门,监督部队交接,而67军则按照原计划增援舟山。
10月19日,胡琏兵团陆续从潮汕起航,兵团部和19军是21日离开潮汕,22日晚8时许到达金门岛南部料罗湾,由于当时海面上风大浪急,船只无法靠岸,便只好停留在金门海域,直到23日黄昏风浪平息后才开始靠岸登陆,至24晚登上金门的部队计有19军13师的两个团、14师的两个团和18师的一个团,共五个团,其余部队则在船上过夜,准备次日天亮后再登岛。--就在25日凌晨,金门之战打响了!
因此从上述情况看,关于胡琏兵团的去向,一开始就是非常明确的,增援舟山,其后因厦门解放,金门告急才分兵一半增援金门,根本不存在在海上徘徊向台湾请示行止的说法。而从国军在金门作战情况看,也不存在早有准备,设下圈套的迹象,再说此时国军连遭败绩,各部队建制残破,装备缺乏,士气低落,能顶住解放军的攻击,守住现有地盘,已是上上大吉,哪还有设下圈套诱使解放军来攻的胆量和实力?因此电报诱敌之说,纯属谣传。但是解放军情报不准,确实也是失利的原因之一。
战俘结局
解放军在金门之战中有数千人被俘,这些战俘的命运可谓是历经坎坷。战斗结束后,一些原来是从国军俘虏过去的,特别是进军福建之后被俘虏的,便立即被补入金门的国军,其他俘虏则被运到台湾,在内湖"新生营"里集中关押。1950年7月起,国军将战俘中年龄较大、受过伤的党员干部和一些坚决要求返回大陆的战士分批遣返,先后于7月、10月和11月遣返三批,约600人。
这些遣返回大陆的战俘,战士立即复员,连以上干部集中在南京、杭州和福州由南京军区组织学习审查,先是形势教育、气节教育,再是自我交代被俘前后的表现,自我批判,然后是相互帮助,也就是相互揭发批判,最后由领导作结论,南京军区军法处根据个人情况进行处罚,几乎全被开除党籍、军籍,其中大部分人被判处2至15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这其中还有插曲,244团政治部主任孙树亮利用学习队副队长的身份,通过诬陷他人来洗脱自己,结果很多归来人员都被判处徒刑,连被国民党称为"最顽固分子"的251团副团长马绍堂也被判处5年徒刑,而孙树亮却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这激起了归来人员的公愤,纷纷检举孙树亮的行为,结果孙树亮也被判处5年徒刑,这也是人性丑陋的一面。
在服刑期满后,也都回到原籍务农。这些人的原籍大都是贫困的革命老区(244团、246团、251团创建于山东老根据地,253团创建于苏北老根据地)。有的人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病饿而死,有的在"文革"中被当作"叛徒"揪斗而死。
直到1983年9月15日,中央下发了《中办发字(1983)74号文》,对金门被俘归来人员进行复查处理,要求根据复查结果恢复党籍、团籍和军籍,改为复员军人,补发复员费,营级以上干部还享受了离休待遇。被判过刑的也大都撤消了原判,或改为免于刑事处分,恢复了党籍、军籍。
但是此时,不少归来人员已经去世,尚在人世的归来人员也都散布在原籍,加上一些具体经办人员工作并不认真,复查工作进展缓慢,有的直到90年代才得到落实。
而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当时没有归来的被俘人员,在改革开放后以"台湾同胞"的身份回乡探亲,其中不乏经营有方而事业有成的,他们在家乡受到了当地领导的热情接待!这与坚决要求返回大陆的归来人员遭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在众多战俘中,有两个人的遭遇最为传奇,第一人是28军84师251团2营6连卫生员胡清河,他在被俘后被编入金门的国军18军118师,从被俘之后他就想方设法返回大陆,所以很早就开始准备,首先利用一切机会了解金门潮汐的规律,其次积极考虑漂浮器材准备,他经过仔细研究分析决定采用篮球球胆,而且为保证安全必须要两个球胆,同时严格保密不到有十足把握不轻举妄动。
1950年8月3日,轮到他负责保管连队的篮球,又恰好大潮,趁着开晚饭的混乱时刻,他隐蔽跑到海边,吹起球胆迅速下海,经过整整十二小时的漂游,终于在厦门东南部登上大陆,被担负海防的31军哨兵发现,这才回归成功!回到大陆后,胡清河先回到老部队,1955年5月复员回乡,在老家山东陵县边镇卫生所当医生,直到1980年8月退休。就是这样一位坚贞的战士,历经千辛万苦回归大陆后,被保卫部门足足审查了三个月,尽管没有查出任何变节行为,组织还是作出了如下结论:因对该同志被俘后的情况不十分清楚,暂保留原职级,留党察看,停止党内生活,待查明情况后再作处理。这留党察看处分一背就是30多年,"文革"期间,还被打成叛徒、特务、反革命,开除公职,备受凌辱,直到1985年落实有关政策时才恢复党籍。
第二人则是29军85师253团政委陈利华,据说他在被俘后身份没有暴露,也被补入国军,化名陈开中,后来他考取国军的军校(那时,教育不普及,军队中有文化的人不多,以陈在解放军中所学到的基本军事知识和学识,想来考取军校应是不成问题的),毕业后从少尉一直升至国防部保密局上校,并试图通过香港与大陆情报机关取得联系,1981年被同乡陈瑞林告发(陈瑞林一直利用这点向陈利华敲诈),陈利华随即被捕,在狱中才将自己的大陆原籍及家人的详细情况告诉在台湾的妻儿,1981年11月陈利华由蒋经国亲自下令以"匪谍罪"被处决。--改革开放以后,陈利华的儿子到广东老家探访,据见到陈的儿子的人云,相貌酷似其父。
陈利华,广东梅县人,1920年生,1935年参加革命,1940年参加新四军,文武双全,多才多艺,擅长写诗和散文,还会演戏。
金门之战还有一位回归大陆的,是福建同安县新店镇莲河村船工吴德成,他也随同解放军一起被俘,后寻机逃出,由于他是当地人,穿着口音都与当地人无异,而且与金门岛上的居民也有认识,因此国军在岛上遇到他也不加盘查,直到1950年7月才在熟人的帮助下乘渔船出海,在接近双方分界线附近跳下海泅渡回大陆,由于几个月来衣食无着,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游了不多时间就难以支持,幸亏被大陆一渔船发现才获救。
深远影响
金门之战,规模并不大,只是师级规模,在解放战争众多的战役战斗中,完全是因为解放军遭到了最大的成建制损失才逐渐为人所知,但是其深远的影响,却远非普通的一场师级规模战斗可比。
正因为金门之战的惨重失利,加上几天以后(11月3日)的登步岛登陆作战失利,使解放军对登陆战的艰巨有了切肤了解,对计划中的台湾登陆备加小心谨慎,并向苏联请求派出海空军以志愿人员名义掩护进攻台湾的解放军,但斯大林不愿与美国发生直接对抗,所以只同意派出教员培训中国的海空军而不愿意直接派海空军参战。
1950年1月5日,杜鲁门代表美国政府发表《关于台湾问题的声明》,声明美国不干涉中国内政,确认联合国大会于1949年12月8日通过决议中所重申的对中国的原则:尊重中国领土完整,要求一切国家避免在中国领土内获得势力范围或建立外力控制的政权,或谋求特权,并称上述原则"在目前局势下对台湾特别适用"。声明还表示美国对台将采取"三无二不"政策,即美国对台湾或其他中国领土没有掠夺性的意图,美国目前无意在台湾获取特权或建立基地,美国亦无意使用中国武装力量干预现在局势,美国政府将不对在台湾的中国军队提供军事援助或军事上支持的意见。--这明确表明了美国对台湾的态度,使斯大林底气大增,促成苏联向中国派出空军部队(总数达到11个航空兵师),但是苏联强调派驻中国的空军只担负防空任务,不直接参与对台湾的作战。此时的国际形势,对于进攻台湾非常有利。
然而正是鉴于金门的惨痛教训,解放军积极加强海空力量建设,而再不敢像过去那样无知无畏地单靠陆军发起登陆作战,而海空军建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需要长期的积累,而此时时间确是非常宝贵的。
1950年5月,解放军占领海南岛,下一个攻击目标直指舟山群岛和台湾。面对危急的形势,蒋介石果断决定放弃舟山群岛,于5月13日至16日将驻守舟山的国民党军12万人秘密全部撤回到台湾,这就使解放军在舟山群岛等台湾外围岛屿歼灭国民党军部分主力,减轻进攻台湾本岛压力的企图落空。
这样一来,台湾岛上增加了由海南岛撤回的7万残部和舟山群岛撤回的12万人及全部海空军,总兵力达到40万人。国民党还从日本招募了雇佣军五六千人,使台湾的防御力量进一步得到加强。而随着1950年4月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被捕叛变,其领导下的1800多名党员和骨干被捕,中共在台湾的地下组织几乎被破坏殆尽(1952年4月25日重建的中共台湾地下党组织再遭破坏,主要领导人被捕,400余人被捕。)在解放战争期间建立下赫赫功劳的第二战线在台湾登陆中难以发挥配合作用。
而且当时解放军掌握的船只仅够装运4个加强师,数量还不足计划第一梯队的一半。因此,5月17日台湾登陆作战的总指挥粟裕建议将第一梯队由4个军增加为6个军,同时认为"攻台作战如无绝对把握,不仅不应轻易发起,而且宁愿再推迟一些时间"。 6月23日,三野前委再次向中央军委提议,请求从其他野战军抽调3至4个军,将原计划参战攻台的12个军增加到16个军以上。
两天后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总统杜鲁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朝鲜局势。会议上,国防部长约翰逊不谈朝鲜战局,却大谈台湾的重要战略地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雷德利上将甚至表示,军方认为台湾比朝鲜更重要!因为"在朝鲜的进攻可能是一次佯动,目的是转移我们对共产党进攻台湾的注意"。随后,国务卿艾奇逊提出将第七舰队调往台湾海峡以阻止大陆进攻台湾,同时也阻止国民党从台湾反攻大陆。于是,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第七舰队阻止对台湾之任何攻击"。根据这一命令,6月29日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2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1艘运输舰从日本佐世保基地驶入台湾海峡。8月4日,美国空军第十三航空队也进驻台湾。接着,美国政府根据美国国会1949年通过的共同防务援助法,主动与台湾当局以换文形式签订了所谓《台美联防协定》。
国际形势和台湾海峡的急剧变化,迫使毛泽东不得不暂时中止进攻台湾的计划。6月30日,周恩来向海军司令员萧劲光不无遗憾地传达了中央的意见:"形势的变化给我们打台湾增添了麻烦,因为有美国在台湾挡着。但也有好处,因为我们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现在我们军队的打算是:陆军继续复员,加强海、空军建设,打台湾的时间往后推延。"
8月8日,主持华东局工作的陈毅向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建议1951年不发起对台湾的进攻,获得中央军委的批准,接着中央军委解除了三野第9兵团进攻台湾、第10兵团进攻金门的任务。进攻台湾问题由此被长期搁置起来。
朝鲜停战后,1954年12月,美国又与台湾签订《美台共同防御条约》,将台湾置于美国的保护之下。
因此,纵观台湾问题的发展由来,金门之战的失利确实是缓攻台湾的重要因素之一。
而金门由于距离大陆只有1万米左右,成为台海两岸最直接的交流与对话特殊平台,1958年开始的炮打金门,更是反映出了双方微妙的政治斗争,金门也从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荒蛮小岛成为冷战期间的热点之一。
附表
一、解放军参战部队序列:
第10兵团 叶飞
金门战斗前线指挥部 第28军副军长肖锋
82师 师长钟贤文
244团 团长兼政委邢永生
246团 团长孙云秀(第3营、第1营2连及全团抽调的战斗骨干上岛)
84师251团 团长刘天祥 政委田志春
29军85师253团 团长徐博 政委陈利华
二、解放军参战部队团级干部:
244团;
团长兼政委邢永生,伤重被俘,
参谋长朱斐然,伤重被俘,
政治部主任孙树亮,被俘,1950年10月被遣返大陆,后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
246团:
团长孙云秀,自尽。
副团长兼参谋长刘汉斌,阵亡。
251团:
团长刘天祥,伤重被俘,
政委田志春,被俘,
副团长马绍堂,被俘,1950年10月被遣返大陆,后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
参谋长郝越三,阵亡,
政治部主任王学元,阵亡。
253团:
团长徐博,隐藏近90天后被俘,
政委陈利华,下落不明,据说后进入国军,官至上校,身份暴露后被枪决。
参谋长王剑秋,被俘。
共计13名团职干部,阵亡3人,自尽1人,被俘7人,失踪1人。其中2人被遣返回大陆。
参战部队还有37名营职干部,阵亡7人,自尽2人,被俘6人,失踪2人。其中6人被遣返回大陆。
三、国军参战部队序列;
第二十二兵团:司令官李良荣(10月26日前前线总指挥)
第25军 军长沈向奎(负责金门西部防御)
第201师 师长郑果(金门西北部海岸防御)
第601团 团长雷开煊(古宁头海岸)
第602团 团长傅伊仁(湖尾乡海岸)
第45师(驻防金门东北,未参战)
第十二兵团:司令官胡琏(10月26日午后前线总指挥)
第18军 军长高魁元
第11师 师长刘鼎汉(金门东部防御,未参战)
第31团 团长陈以惠(沿金门北部海岸向西反击)
第118师 师长李树兰(指挥观音亭山、湖尾、安歧等战斗)
第352团 团长唐俊贤(安歧战斗)
第353团 团长杨书田(湖尾、林厝战斗)
第354团 团长林书桥(观音亭山、西山、安歧战斗)
第19军 军长刘云翰
第13师 师长吴垂昆(金门县城防御)
第14师 师长罗锡寿(古宁头战斗)
第40团(战斗结束才登岛,未参战)
第41团 团长廖先鸿(埔头、林厝战斗)
第42团 团长李光前(阵亡,埔头、林厝战斗)
第18师 师长尹俊(古宁头战斗)
第52团 团长孙竹筠(古宁头战斗)
第53团(在小金门岛登陆,未参战)
第54团 团长文立徽(古宁头战斗)
四、国军各部队缴获及俘虏详表

附图:

金门古宁头海滩的解放军战俘

弹痕累累的古宁头村庄建筑
参考书目:
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国解放战争史第五卷 军事科学出版社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的70个军 天津人民出版社
回顾金门登陆战 人民出版社
横槊东海:国共台海战事纪实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国民党军队兴衰实录5:反攻梦灭 军事科学出版社
200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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