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中的苏联空军

作者 光亭

195011月,苏联陆续派出了空军和防空军所属的歼击航空兵参战,首批参战的部队是第28歼击航空兵师(下辖第67歼击航空兵团和第139近卫歼击航空兵团)、第50歼击航空兵师(下辖第29近卫歼击航空兵团和第177歼击航空兵团)和第151近卫歼击航空兵师(下辖第28歼击航空兵团和第72近卫歼击航空兵团),共三个师六个团,都装备最新式的米格—15歼击机,使用中国东北的机场,为朝鲜北部交通线和中国东北的工业中心、丰满水电站、鸭绿江大桥等重要目标提供空中掩护。

1950111日,苏联与美国空军首次在空中遭遇,美军一小队P51野马战斗机和1 T6遭到苏军米格—15喷气战斗机的攻击,苏联空军虽然具有装备上的性能优势,却没能取得战果。由此可见米格机的攻击并不认真,美称此战发生在新义州,是在中朝边界处,苏军初战情况不熟,数量也多半不占优势,而美军一见喷气机自感质量上不行,双方多少有些麻竿打狼,所以一战即脱离接触。

在遭到云山之败后,美军为了阻止中国军队后续部队及装备的进入,麦克阿瑟于116日下令摧毁鸭绿江上的七座桥梁,由此引发了美苏空军之间的首次空战发生。1950118日,苏联空军第28歼击航空兵师的飞行员谢戈列夫中尉在安东上空击落一架美军P51野马战斗机。次日,第139近卫歼击航空兵团大队长格拉乔夫大尉,在攻击美军执行炸桥任务的B29轰炸机群时,被其护航队拉塞尔布朗上尉驾驶的F80流星战斗机击落而阵亡,他是苏联空军的第一个牺牲者。而此次空战也是世界空战史上间的第一次喷气飞机空战。

195012月,苏联将在中国东北地区的空军和防空军为基础组建第64歼击航空军,首任军长是别洛夫空军中将(继任者为罗伯夫少将和斯柳萨列夫少将)。

64歼击航空兵军编制内的部队一部分是从驻中国上海由巴金斯基空军中将指挥的防空部队中抽调,另一部队则是从苏联本土调来。战争中该军的编制是不固定的,并定期进行轮换,基本由两至三个歼击航空师、一个独立夜航歼击机团、两个高射炮师、一个探照灯团和一个航空工程兵师及保障分队编成,全军人数通常约2.6万。各部队约八至十二个月换防一次,从1950年至1953年间,共有空军及防空军的十二个歼击航空师(计二十六个团)、两个独立夜航歼击机团、四个高射炮师(计十个团)、两个探照灯团、两个航空工程兵师和部分保障分队以及海军航空兵的两个歼击机团轮换参战,其中包括由二战苏联空军第一王牌伊万·阔日杜布空军大校任师长的第324歼击航空师,参战总人数约7万余人。通常情况下,该军拥有170架至240架歼击机,30085毫米和37毫米高射炮,72具探照灯。1953年后,苏军逐步退出,空战主要由已经掌握喷气战斗机战术的中、朝空军承担。

64歼击航空军最初使用中国东北纵深地区的机场,主要担负中国东北地区大城市、交通线、桥梁及部队集结地的空中掩护,19513月进驻鸭绿江边的丹东浪头机场,作战范围逐渐扩大到朝鲜平壤至元山一线。

由于苏联不愿意公开其军事人员介入朝鲜战争,以免引起与美国的直接军事对抗,所有作战飞机都涂着“圆环红星”的朝鲜人民军空军机徽,所有参战苏军人员进入中国之前身份证明全部上交,都穿着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军装,使用中国名字,甚至最初还命令飞行员在空中进行无线电联系时必须借助中俄文对照手册使用中文,这一语言限制给空战带来了严重阻碍,引起了飞行员的极大意见,因此后来被取消。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说明这些蓝眼睛高鼻子的白种人只不过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中的俄罗斯族人,而不是苏联人。此外为了避免在空战中被击落而落入美军阵地,苏联空军的作战区域被严格限制在己方战线的纵深,这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苏联飞行员的手脚,有些美军飞行员就利用这一点,常在不利情况下向海上或己方战线飞,以逃避攻击。曾有一位苏联飞行员斯杰里马赫上尉被击落后,跳伞落入美军阵地,为保守苏军参战的机密,避免被俘后所造成的不利,便断然拔枪自尽。——实际上美军早已掌握了苏军参战的情况,同样为了避免与苏联发生直接军事对抗,美国对此三缄其口,严格封锁苏军参战的消息,美苏双方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打起了哑巴仗。

九十年代苏联解密了有关朝鲜战争的史料文件,宣布在整个战争中,苏军第64歼击航空军共战斗起飞64300架次,团和团以上规模编队起飞818次,空战1872次,有20820名飞行员参战,其中6462名飞行员开火射击,取得击落敌机1106架(含夜间空战战果30架),其中美军最先进的喷气战斗机F86“佩刀”651架;该军所属的高射炮兵击落敌机153架,其中40F86,总共击落敌机1259架,其中691F86。也有资料称,高炮部队击落敌机212架,击伤10架,第64歼击航空军的总战绩为1318架。

苏军在战争中有51名飞行员取得了5架以上的战绩,成为喷气机空战的王牌,其中第303歼击航空师第17团的尼古拉·苏加金上尉战斗起飞149次,空战66次,击落敌机22架,成为苏军也是朝鲜战争中战绩最高的空战王牌。苏加金的战绩中,20架是喷气飞机,其中15架是美军最先进的F86,因此他同时成为朝鲜战争中击落喷气飞机和F86最多的王牌。苏军第二王牌是第324歼击航空师第176团团长佩佩利亚耶夫上校,他在战争中共战斗起飞108次,击落敌机19架,创造了每起飞一次击落0.176架的最高空战胜利比率。

苏军共有22名指挥员和飞行员获得“苏联英雄”称号,既有第64军首任军长别洛夫中将那样的高级将领,也有像苏加金、佩佩利亚耶夫、博依佐夫、格西、克拉马连科、米欣、奥西金、奥哈伊、普洛夫、萨莫依洛夫、斯莫尔奇科夫、苏布博金、休金等击落敌机在10架以上的双料王牌,还有像击落5B29“超级空中堡垒”的卡列林等。此外还有一大批官兵获得了中国、朝鲜颁发的勋章。

苏军损失米格—15喷气战斗机335架,高射炮6门,探照灯1部,共有275人阵亡,其中飞行员126人。

美苏空战损失飞机之比为3.31,双方最先进的喷气战斗机F86和米格损失之比为1.91

美国公布的资料宣称自身损失飞机1321架,其中约900架是被苏军击落,击落苏、中、朝飞机1038架,其中苏军约600架。

根据最权威的朝鲜史料,由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著,军事科学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抗美援朝战争史(三卷本)第一卷第十章(P169)写到:“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向朝鲜境内出动后,苏联空军从1950111日开始,在中朝边境鸭绿江上空与美国空军作战。从1951年第二季度开始,苏联志愿空军秘密出动至朝鲜境内清川江以北地区上空,担负掩护铁路运输和后方目标的作战任务,保持4——7个团的兵力,直到朝鲜战争结束。”

这里就出现一个令人生疑的问题,在一般的有关出兵朝鲜的史料中,对于19501012日中央军委命令“109日志愿军出动命令暂不实行,各部仍旧就地进行训练,不要出动。”的原因是斯大林担心与美国的直接对抗而不愿派空军参战,并称13日中国表示即使苏联不派空军中国仍将出兵朝鲜,斯大林惊喜异常,甚至有感动得掉泪的说法。——但是事实是,几天后苏联空军就参战了,并在空中与美国空军交手!那么109日取消原定出动命令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有人说那是中国在利用朝鲜战争的危急关头,向苏联要价,那么苏联到底在朝鲜战争中为中国提供哪些援助?

抗美援朝战争史第一卷第十一章(P177)有详细介绍:“117日,毛泽东再次致电斯大林,请求苏联于19511月至2月为中国计划用于朝鲜战场作战的12个军共36个师提供步兵武器装备,并随电开列需提供的武器装备清单,计苏式步枪14万枝,子弹5800万发;苏式自动步枪2.6万枝,子弹8000万发;苏式轻机枪7000挺,子弹3700万发;苏式重机枪2000挺,子弹2000万发;飞行员用手枪1000枝,子弹10万发;TNT炸药1000吨。获得了苏联政府的同意,后来并如期供货。(注意,以上均为无偿援助)

此后,中国政府为了保证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还陆续向苏联政府提出了其他军事援助和装备订货的要求。

19512月,周恩来与苏联驻华军事总顾问扎哈罗夫分别代表中苏两国政府,在北京签订了关于苏联向中国提供军事贷款的协定。协定确定:苏联向中国提供12.35亿卢布的贷款,用以购买中国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所需的军事装备、弹药和铁路器材。并规定:中国从苏联的军事订货,包括军事装备、弹药和铁路器材,以19501019日中国出兵抗美援朝为界,在此以前的订货以全价付款;以后以半价付款,铁路器材的订货则以七五折付款。”

也有人说,那是为了提高中国的威信与自尊。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种说法的前提条件即苏联空军不参战是根本不存在的,自然这一说法的可信度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这种说法广为流传的背后,倒是很值得深思。

 

    注:根据断臂残刀疲败兵的指正意见进行了修改,在此表示衷心感谢! 200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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