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DAZUI
解放军西野1纵在5月4日控制西兰公路平凉段四十里铺,掩护野战军后卫4纵自花所北渡泾河。两个纵队均于4日晚间全部过河。5月5日,部队在党原镇一带集结。初,西野上下均认为国军追兵要么远在灵台、麟游一线,要么还在长武、彬县徘徊。尤其重要的是西野总部判断陇东国军驻军青马整82师主力尚在彬县一带。因此西野准备在党原附近让十分疲劳的部队休息两到三天再向西峰、庆阳方向推进。但是到5月5日下午,战场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首先按计划自玉都向丰台、荔镇推进的西野2纵与自从泾川侧击的青马青保2团近千名骑兵在玉都庙、丰台附近连续发生遭遇战;然后前进到屯字镇的6纵教导旅突然被青马骑兵包围正在激战中。西野总部马上改变了原计划,决定调遣1、4纵配合坚守屯字镇的6纵,6日拂晓协同6纵新4旅解围屯字镇,并围歼在屯字镇附近的青马部队。
解放军西野1纵和4纵接到命令时,部队正在党原附近休整,其中1纵358旅刚完成掩护任务北渡泾河。两个纵队简单进行了战斗布置,唤起疲惫不堪的官兵,于5月6日凌晨开始向屯字镇方向前进。西野4纵首先于5月6日凌晨3点左右出发,不久1纵独1旅跟随前进,1纵358旅则置于最后担任后卫。由于1纵和4纵交叉前进,互相干扰,1纵还带有很多在宝鸡缴获的物资,致使道路堵塞,部队行进速度十分缓慢。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只有4纵前卫警3旅警5团抵达屯字镇东南五华里处的阎孟家,该团在此与青马部队接触,警5团当即发起攻击,一直攻击到屯字镇南关附近,由于有深沟阻隔,无法突进屯字镇内。西野总部原定清晨为教导旅解围的计划化为泡影。
6日上午,晴空万里,国军空军自西安出发,开始对行进中的西野部队实施空袭。1纵独1旅在开进途中,屡遭国军飞机轮番轰炸,前进速度十分迟慢。以致于挡住了在独1旅后面前进的358旅前进。358旅请示纵队领导后决定向东绕道前进,两个旅越走越远,失去了协调一致的统一行动。
西野1纵独1旅于6日下午2点方才进抵屯字镇西南的南坡村集结,在此地独1旅旅长王尚荣才了解到屯字镇周围共有青马整100旅三个团。王尚荣与在附近的6纵新4旅取得了联系,两个旅经过商议,决定以独1旅3团阻击自镇原增援屯字镇的青马部队;独1旅1团附山炮三门自西向东向屯字镇发起攻击,新4旅则从南向北攻击;独1旅2团作为预备队。部队陆续抵达指定位置后,开始紧张进行战前准备。
6日下午五点左右,独1旅在屯字镇西南进行战前准备,南面玉都庙附近行进的西野1纵358旅前卫714团突然与一股国军部队遭遇,双方初一接触,714团即遭对方优势炮火袭击,团部首先被炮弹击中,接着全团行进队列被这股凶猛攻击的国军截为两段,前卫1营与团部在前,2营与后卫3营在后,且双方中断了通讯联络。所幸714团是一个有着优良战斗传统的老红军团,各营、连干部当机立断,立即指挥部队就地展开,与对方进行激烈搏斗。不一会714团就查明了对手的情况,这是自陕西一路尾随西野攻击前进的整65旅赶到了。
714团被国军截断的位置正在团直属炮兵连处,炮兵连副连长吴宗周见前面的通讯连和后面的团供给处都被冲散,立即命令全连由行进纵队变为作战横队,并迅速逼近玉都庙寨墙,与蜂拥而来的国军在野地中展开激战。部队来不及修筑工事,遂就地架设迫击炮开始抵近射击,炮手都手持手榴弹,准备在最后时刻与敌人血拼。5班炮手李长年左手托炮,右手伸展进行目测,首发炮弹就命中寨中央。国军进攻部队发现被炮击,急忙散开并停止了进攻。随后炮兵连连续数发炮弹击中国军队列,终于遏制了国军的进攻势头。
358旅714团就地抗击国军整65旅,掩护了全旅主力向屯字镇前进。入夜后,714团团长徐文礼带着一名参谋借夜色从国军阵地的缝隙中过去,找到了被隔断在后的2营和3营,全团恢复联系后,立即摆脱了国军向屯字镇方向撤退。
6日白天解放军1、4纵对屯字镇的运动,给包围教导旅的青马整100旅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整82师副师长马全义一面急电西峰马继援催促平凉整骑8旅尽快赶来,一方面组织部队四处突击,试图改变被包围的态势。青马充分发挥了骑兵快速机动的优点,往往能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投入最大的机动力量。尽管没有取得太多战果,但骑兵猛烈突击,一再干扰着解放军的调动,因此到6日傍晚,解放军1纵也没有做好全面突击的准备,而是在多个地段与突击的青马骑兵交战,除了1纵独1旅3团在西坡里地区与从平凉增援来的青马整骑8旅前锋打成对峙外,其他担负攻击包围屯字镇青马骑兵的1纵部队,并未同时发起总攻。
在屯字镇内的教导旅十分焦急,陈海涵旅长在下午派遣通信科科长许会增出去找野司报告情况。许会增带领两名通信员出去后不久,即在屯字镇西南的王庄找到了亲自赶来指挥战斗的西野司令员彭德怀。此时的彭德怀正在下一个痛苦的决定。上午1纵未能及时抵达指定攻击位置,而358旅在玉都庙与国军整65旅遭遇也出乎西野总部的意料,西安胡宗南所部此次内线作战机动快速,一改过去畏首畏脚特点,让西野上下大为意外。在这种情况下,十分疲劳的西野对屯字镇反包围,就会造成全军被动。西野彭德怀司令员果断决定再次改变计划:将主力向东转移,摆脱国军追击。傍晚时分,夜间自行突围的命令下达到屯字镇内的教导旅。
6纵收到野司电报,马上召开了团以上干部紧急会议。会议上6纵司令员罗元发通报了战场态势,要求各团“为了全军的安全,全军的胜利,我们局部多挑重担,多担风险……我军全体指战员应有这种全局观点”。经过讨论,教导旅一致表示坚决拥护西野总部的决定,克服困难自行突围。随后大家研究准备了两套方案,一为自教导旅1团在东门控制的一条小路下南面深沟向西南方西野主力靠拢;二为经2团守卫的西门向西北方向新4旅处突围,时间就定在夜晚。决定一下,教导旅各部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由于要跳下深沟突围,必须轻装。部队规定枪械一律带走,但炮和笨重的东西只得就地销毁。各部队积蓄的银元、布匹等分散给个人携带,能走的轻伤员全部随部队突围,部分无法带走的重伤员只有发给银元、布匹等物隐蔽在当地民居中。
晚八点,让屯字镇内教导旅盼望了一天的反击终于打响。1纵独1旅第1团在炮火掩护下向屯字镇发起了猛烈冲击,前锋迅速接近青马前沿阻击阵地,但因为坡陡难登,部队攻击受阻。其他协同攻击的部队没有在统一时间发起攻击,总攻成了逐次攻击,因此又未能突破青马阵地。镇外的激战也影响到了镇内,围困屯字镇的青马骑兵唯恐镇内解放军趁势突围,遂集中炮火轰击,一发炮弹击中了镇内唯一的一台电台,教导旅与外界的联系至此全部中断。
深夜一点,屯字镇西北杀声震天,那是解放军1纵独1旅第1、第3团在与从平凉增援来的青马整骑8旅激战。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里的战斗吸引去了,屯字镇周围反而平静下来。西野6纵教导旅按照原定计划,由教导旅政委关盛志带领教导旅旅部机关和部分伤员作为第一批突围部队,一部分由东门、大部分用绳索吊出东城墙,然后向南跳入深沟向外走;继第一批突围后,6纵司令员罗元发等纵队领导带领教导旅主力分路撤退,其中第1团从东门向南下沟,纵队司令部和教导旅第2团则是从西城墙用绳索往下吊的,出去后依然向南跳沟向西南方向走。
前两批突围人员出发后,教导旅旅长陈海涵又带领警戒人员将镇子检查一遍,陈海涵看着无法带走的骡马、重武器,尤其是看到难以带走的重伤员,心情十分沉痛,后来他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回忆道:“因为部队要从深沟里转移,那道沟的下切深度有两百米,倾斜面差不多有九十度,天黑路险,实在难以行走。这件事使我十分为难,情况已经十分紧迫……我矛盾的很,把重伤员带走吧?显然不行,不带走吧,感情上又过不去!”
但最后显然理智战胜了情感,陈海涵忍痛带领最后的警戒部队于子夜三点左右离开了战斗了三天两夜的屯字镇。陈海涵他们下沟的时候走了一条捷径,当他们下到沟底的时候,发现第二批撤出的部队还在他们后面。于是陈海涵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五分钟,人员各归建制。带领第一批突围人员前进的教导旅政委关盛志在跳沟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坑中把腿摔伤了,当时天很黑,关盛志又走在队伍的最后,他掉到坑内,竟然没有人发现。后来当第二批撤退人员中的教导旅保卫科长吕保基经过时,才发现是政委掉进去了。吕保基摸黑追上部队,带了几名战士原路返回,几经周折回到那个坑边,才将关盛志救上来。
教导旅在深沟下整理队伍,按2团、旅部、1团、3团的序列调整好,部队呈一路纵队陆续向西南上沟,从沟底到源上,弯弯曲曲大约三华里的路程,等到部队全部登上源上时,天色已经大亮。陈海涵上了沟沿,第一眼就见到了专程赶来安慰教导旅干部战士的西野司令员彭德怀。望着彭德怀那张威严的面容,陈海涵差点掉下了眼泪,这三天两夜,实在是太艰苦了。
西野6纵教导旅自屯字镇顺利突围,西野以6纵新4旅为后卫,掩护1、4纵,迅速向东转移。5月7日清晨,青马整82师副师长马全义指挥整100旅杀入屯字镇,愕然发现里面几乎空无一人。恼羞成怒的青马骑兵将火气发泄在教导旅留下的重伤员身上,他们将这些重伤员拖到镇外,全部用马刀砍杀。教导旅第1团2营5连战士于国宝被青马骑兵连砍数刀,浑身是血。青马士兵以为他死了,遂将其抛弃在野地中,但于国宝大难不死,被同情的老百姓救起,一个多月后,伤愈的于国宝长途跋涉到陕西黄龙山区,又找到了自己的部队教导旅第1团。青马骑兵在屯字镇残杀伤员的事情,方才有了唯一的一个见证人。
解放军向东突围的消息迅速报告给西峰的马继援,马继援旋即命令青马整100旅沿镇原至萧金公路追击,同时严令在6日夜失去战机的整骑8旅绕道屯字镇南侧击正向东转移的解放军后卫,自己也亲率留守在西峰的整82师特务团、卫士大队等直属部队出西峰南下,准备配合兼程赶来的国军第五兵团部队,合围西野主力。
半月前,西野主力离开宝鸡时,国军第五兵团下属的整编第65师已经抵达陕西凤翔法门寺附近。西安绥靖公署得知西野北去后,令整38师经乾县向麟游方向前进,配合整65师夹击解放军。4月29日拂晓,国军第27旅和整65师一部在灵山一带与西野后卫2、4纵队激战,入夜,解放军主动撤离阵地向千阳方向转移,国军进至黄里。同日,迂回的第38师也由永寿进至崔木,当天夜晚,胡宗南电令第五兵团及其下属各师:“……彭匪似有避免决战,向西北逃窜模样。本署即以有力兵团分区扫荡,粉碎其建立千山区根据地之企图,主力编组追击兵团,索匪主力追击,依友军之协力将匪捕捉歼灭之。82师由泾川向陇县方向攻击前进,策应本属之作战。第1师扫荡岐山、虎镇、宝鸡、凤翔区,第38师扫荡麟游区。第65师(附27旅)为第一线追击兵团,36师为第二线追击兵团,迅速索匪主力追击之。”
胡宗南原意是将西野主力压缩于西兰公路南侧包围歼灭,但是青马82师不愿在西兰公路沿线做冤大头,而是将自己的主力收缩在平凉和西峰两处,遂使胡宗南的计划落了空。4月30日,65师在追击途中,与西野后卫4纵警3旅发生小规模遭遇战,国军二线追击部队36师即奉令也参加第一线追击。5月3日,65师在千阳娘娘庙追赶上西野1纵独1旅,激战后,西野迅速摆脱,于5月4日越过西兰公路北渡泾河而去。
5月4日,西野北渡泾河的情报已经传到西安,西峰青马整82师早5月5日于屯字镇同西野6纵教导旅发生激战,整82师通报国军第五兵团,言解放军似有向东回窜的可能,并要求第五兵团在泾河以东堵防。此时的国军第五兵团几个主要部队正散布在西兰公路以南的山区,其中65师一马当先,尾随西野后卫已经突击到西兰公路的泾川南侧,在65师的右翼,国军36师也已经抵达长武;第五兵团司令官裴昌会则亲自带领第38师前进到了彬县附近。5月5日清晨,裴昌会在沿西兰公路前进途中命令国军65师附27旅控制泾川至长武之间的窑店一线,第36师自长武北上和盛镇。长武防守任务转由38师接替,后续的第1师则跟进控制彬县、永寿、乾县一带。
5月6日清晨,正在向长武前进的第五兵团部接到整82师战况通报,言:“匪对屯字镇攻击甚为猛烈”,并报“彭匪德怀率匪二万余人分踞合道镇、玉都庙、党原镇附近,且以一部监围泾川”。片刻后,西安胡宗南电令也接踵而来,命令65师附27旅即刻向泾川及其以北攻击前进,36师则向荔镇、丰台镇附近急进,“截匪东窜。”
国军整编第65师前身是广东余汉谋军事集团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抗战时期该部队为国军第65军,在军长黄国梁指挥下一直转战于华南两广地区。抗战胜利后,65军副军长李振接替黄国梁出任军长,该军遂改编为整编第65师,下辖160和187两个旅,于1946年开赴华东战场参加内战,先后参加了对鲁中的进攻、津浦路战役、大别山追击、堵截战。1947年9月,解放军陈赓部在豫西强渡黄河威胁潼关,西安为之震动,正在武汉附近待命的整65师被紧急空运西安,编入国军裴昌会之第五兵团序列。此时的整65师经过长达半年的休整,全师齐装满员,加之从未与西野交手,相比曾遭重创的国军整36师来,士气颇为高涨,因此在西府战役中整65师充当了第五兵团的急先锋,处处冲在最前面。5月6日上午8时许,在泾川保安团的接应下,整65师顺利进入泾川。经过侦察,整65师了解到“彭匪德怀率匪约二万余现在合道镇指挥”,该师没有在泾川停留,旋即北上,前锋直指玉都庙,当日黄昏时分与正在向屯字镇进发的解放军1纵358旅714团发生遭遇战。双方在玉都庙至合道镇一带展开猛烈战斗,“合道镇反复争夺达八、九次,”当晚,陇东出现了常见的风沙天气,整65师暂时停止攻击,解放军也主动撤离了战场。
5月6日晚,对于解放军西野主力来说,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夜晚。屯字镇附近,已经集中了青马整100旅的三个团,青马整骑8旅正在陆续经镇原增援中;在屯字镇的东面,荔镇的2纵自5日就与青马青保1团连续发生小战斗;而在南面的玉都庙,国军整65师已经逼近,来势之快,让西野上下吃惊。相信西野司令员彭德怀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因此他在当晚果断命令部队迅速摆脱对手,而且让教导旅“自行突围”。但是他不知道,更大的危险已经降临,却又被已经杯弓蛇影的整36师师长钟松化为乌有。
国军整36师可以说是解放军西野的“老朋友”,胡宗南手中的这个宝贝部队在整个抗战期间一直拢在甘肃平凉呵护着,国共内战爆发后,整36师多次与西野主力交手,沙家店战役中,该师师部、123旅和165旅一个团被解放军全歼,师长钟松只身逃脱。重编后的整36师仍以钟松为师长,在西府战役中,整36师与整65师一左一右并肩追击北去的解放军。5月5日,整36师按照第五兵团司令官裴昌会的命令抵达和盛镇,此地南接长武,北可支撑宁县,控制了和盛镇,实际也就等于控制了宁县至泾河之间马莲河谷南端东岸地区,而这个地区,正是解放军要东返陕甘宁的通道。
按照西安绥靖公署司令长官胡宗南的命令,整36师应当在5月6日经三不同、萧金镇沿公路向荔镇前进。从荔镇经萧金、三不同再达宁县、正宁,正是解放军回归的主要交通线。为了避免在前进中与解放军发生正面遭遇,钟松未按上述路线进军,而是以整28旅为先头部队,师主力跟随,走和盛镇西南的偏僻小径,绕行荔镇东侧。
这个奇怪的行军路线,让整36师从预定的北上转而成为西进,对于部队如此回旋,钟松在战后解释说整82师在5月6日清晨通报整36师:“荔镇驻扎整82师骑兵一个团,盼经三不同、萧金前往接防,”同时整82师又告“第82师骑兵沿河谷地截击共军时,截获共军物资不少”。据此钟松决定占领荔镇,封堵解放军东返的道路。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解释清楚整36师为什么绕行小路去攻击荔镇。如果按照胡宗南和裴昌会的计划,整36师经三不同、萧金向荔镇前进,则恰好在三不同这个咽喉要地与西野前锋相遇,如此一来,西野的处境将十分危险。然而整36师没有这样做,而是一头扎向解放军西野2纵的宿营地——荔镇。
就在整36师向荔镇前进的时候,在荔镇以西屯字镇以南的塬上,国军又出现了另一个失误。如果说整36师回旋向西攻击荔镇犯的是战略性错误的话,那么这次青马整骑8旅向西的回旋则就是不折不扣的战术错误。
整骑8旅在5月5日自平凉经镇原增援屯字镇,5月6日傍晚,该旅马不停蹄地赶到屯字镇北,旅长马步銮以第1团为右翼,马福寿团为左翼,旅直属队为正面,准备两翼包抄,对解放军实行反包围,但是部队调集的时候,遭到解放军西野6纵新4旅和1纵独1旅的坚决抗击。时屯字镇、玉都庙一带风沙狂虐,方向不清,且天黑路险,沟壑纵横不利骑兵突击,马步銮不敢贸然行动,全旅竟然在牛蹄坟一带呆了一整夜。当晚,被困在屯字镇内的解放军西野6纵教导旅顺利突围。
5月7日拂晓,青马整100旅在整82师副师长马全义指挥下进入空荡荡的屯字镇,整骑8旅受命向屯字镇西南方向追击,因为没有完成马继援给予的任务,马步銮感到十分羞愧,因此决定由屯字镇南部绕道迂回,向荔镇推进。部队行至屯字镇西南和泾川至玉都庙东北之间的塬上时,整骑8旅失去了追踪对象的行踪。青马骑兵就地抓了5个逃难的百姓了解情况,这些百姓指示说西边有军队。马步銮遂指挥部下停止向东,转而拐头向西南玉都庙塬上追去。
登上玉都庙塬,青马骑兵前卫迎面发现有大队人马迎面袭来。双方稍一接触,均就地构筑工事相互炮击。上午10时许,马步銮令其两个骑兵团分左右包抄,正面则动用重兵器猛击,双方鏖战到下午三四点钟,青马第1团副团长韩明才、第2团副团长马有骏负重伤,这时候整骑8旅感觉到对方火力如此强大,似乎不象是解放军部队。
对方确实不是解放军,而是自玉都庙急匆匆向东追击的国军整65师。整62师在大风中停滞在玉都庙一带,5月7日清晨,发现对面的解放军已经不见,于是按计划向东北方向追击而来,恰与整骑8旅遭遇。战不多久,李振的广东兵就感到不对,对方全是骑兵且手持马刀,全然不似解放军。然再三用号兵联系均无反映,遂针锋相对地集中炮火对整骑8旅猛烈攻击。
战斗中整骑8旅重兵器营几名士兵被整65师俘虏,整65师马上对其审问,可是一个青海人对着一帮广东人,双方说的话均象天书一样难懂。幸而俘虏中一名李姓司务长还认识几个字,即用笔写出“友军“二字,这才让李振恍然大悟:和自己打了半天的对方是自己人。
这场误会双方互有伤亡,虽然伤亡不大,但耽误了十分宝贵的半天时间,如果这两个部队没有在此地浪费时间,无论其赶往马头坡还是奔向荔镇,对西野主力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战后马继援严厉批评马步銮,既没有及时增援屯字镇,又在玉都庙塬上与友军发生误会,让马继援感到十分难堪,此次战役结束后不久,马步銮被调回河州老家,整骑8旅旅长改由原第1团团长马瑛接任。
5月7日中午,也就是整骑8旅与整65师激战的时候,在他们东北的马头坡、庐家岭以及东面的荔镇,解放军西野主力正在激战中,西野四个纵队数万人,上至西野司令员彭德怀,下至马夫、民工,都在为生存而奋力一搏。
1948年5月7日,是西野进行西府战役中最惊险的一日,这一天,国共双方在陇东屯字-萧金-荔镇这个狭小的地方同时进行了三场激战,它们分别是马头坡、芦家岭战斗、荔镇战斗和萧金-三不同战斗。这三场战斗都决定着西野之存亡。
要想在一张地图上完整叙述这一过程,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这里大嘴只能绘出一个大概,以配合各位同好阅读之用。
5月7日拂晓4点左右,狂风夹带着黄沙肆虐了一夜,仍然犀利地吹着。一夜未休息的教导旅第3团行政副官张侠突然感觉周围的情况有些变化,村庄内新4旅和1纵的部队正在集合,到处都在吹着集合号。张侠马上意识到部队要转移。
张侠所在的教导旅第3团是一个新组建的部队,半月前刚跟随部队进驻彬县的第3团主力奉命接防麟游、崇信。张侠所带领的团直机关与主力部队分离。经历了张家坡战斗的生死考验后,张侠他们才与团主力会合。5月5日夜,第3团主力又奉命突入屯字镇增援,刚与团队会合了不到一周的张侠又和大队人马失去了联系。此时张侠带领的第3团团直机关正滞留在屯字镇西南的王庄,尽管没有得到上级的通知,张侠还是叫起了团直各机关,整顿好队伍,跟随着新4旅撤退的部队一同向东进发。
屯字镇内的教导旅突围的时候,西野司令员彭德怀就已经决定全军东撤,迅速摆脱对手。为此彭德怀命令以四纵沿屯字至萧金公路实施机动防御,6纵新4旅跟进,掩护6纵教导旅和1纵及彭德怀,并以1纵独1旅1、3团和358旅715团断后。凌晨四点,各部队在漫天风沙下按照原计划依次出发,到天光大亮,前锋4纵部队已经接近邻近萧金的蒲河河谷。
彭德怀司令员的计划是,以4纵实施机动防御,1、6两纵队在永乐乡的南庄李家集结,其中1纵配合2纵占领萧金,然后按原定计划,相机夺取西峰。按照这一企图,这天清晨,当西野主力从屯字镇东去的同时,西野南翼的2纵也按照原计划从宿营地荔镇开始向萧金进发。
5月7日清晨,解放军西野1纵独1旅1、3两个团的八个步兵连和两个机炮连,完成了掩护全军撤退的任务,在王万金团长和田岱玉副团长的指挥下,交替掩护,边打边撤,突出重围并摆脱了青马整骑八旅的追击,向预定的集结点——镇原永乐乡南庄李家赶去。
南庄李家位于屯字镇至萧金公路与翟家至荔镇公路交叉口东数公里处,此地原是彭德怀计划的各纵队东撤的集结点。原定在此地进行防御的是第4纵队。7日清晨,4纵各部队陆续抵达这一地区。前卫警1旅没有停留,继续按照纵队指挥部的命令沿蒲河河谷经纸坊赵家向萧金、三不同方向靠拢。后续的警3旅则在旅长黄罗斌的带领下抵达了翟家南侧的杨宁。4纵原定该旅在此地组织防御,当6纵新4旅在清晨通过这里继续东进后,4纵纵直又命令警3旅向东前进。警3旅是常年活动于陇东的老部队,地形十分熟悉,到中午时分部队已经越过蒲河抵达萧金西南、蒲河东岸的左嘴。
7日上午9点左右,6纵新4旅沿屯字镇至萧金的公路一路东去,他们越过南庄李家,前面就是马头坡,翻过了马头坡向东进入蒲河河谷,萧金就在河谷的对面。新四旅的前卫771团刚走到马头坡山顶,尖兵向河谷俯瞰下去,赫然发现蒲河河谷内,大队的青马骑兵正从萧金方向沿公路迎头走来!
这支突然出现的青马部队正是青马整82师师长马继援亲自带领的82师直属队。昨天屯字镇战斗时期,马继援自西峰带领师直属队前进到萧金,7日一早即离开萧金向屯字镇方向行进。恰在马头坡与东撤的西野主力狭路相逢。
马继援指挥的整82师直属队包括师直属特务团、山炮营、卫士大队和辎重连,共有4000多人。两军遭遇时,青马骑兵刚登上马头坡的半山腰,而解放军新四旅771团则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马继援进退两难,只得命令特务团团长杨修戎不惜一切牺牲强力佯攻。杨修戎组织攻击队伍拼死冲击,试图借新4旅尚未构筑野战工事的契机一鼓作气杀上马头坡,但遭到新4旅771团迎头痛击。青马第一线攻击部队死伤惨重,营长韩小侠、副营长沙万青、连长铁万良等均在带领部队冲锋中负重伤。杨修戎见正面攻击受阻,即调集预备队从马头坡北侧迂回到新杜家,试图包抄解放军的侧翼。这种正面强攻,两翼迂回的战术曾经令西野部队多次品尝苦果,可是这次青马失策了。
战斗爆发不久,新4旅旅长程悦长就命令16团立即在公路北侧的新杜家一带展开,凭借新杜家村内房舍构筑野战工事,准备抗击青马骑兵可能出现的迂回。同时令新4旅第3团在政委高洛平、副团长夏益善的指挥下,掩护全旅后勤机关“大行李”转移。
正当16团还没有修筑好工事的时候,青马在猛烈炮火支援下迅猛向新杜家杀来,青马整82师特务团团长杨修戎试图在此地打开缺口,并一举围歼马头坡正面的解放军。眼见青马骑兵越来越多,一部分骑兵甚至冲入新杜家村内,在村内的道路上来回冲杀,16团的阵地有被冲垮的危险。关键时刻,16团团长袁学凯、副团长刘广汉指挥着16团2营营长杨怀年组织起敢死队,徒步扛起全营的轻重机枪,在涌满青马骑兵的村道上来回扫射冲杀,这支火力凶猛的敢死队逆着青马骑兵冲击方向杀去,一连攻克几个村庄,给青马骑兵以重大杀伤。战斗中,16团也付出了很大代价,2营教导员张荣德在带领敢死队冲锋的时候当场阵亡。
解放军伤亡惨重,青马骑兵的处境也很困难,经过一阵激战,整82师特务团全团排级以下官兵死伤严重。正面攻击失利,侧翼迂回又遭败绩,眼看自己的手下血流成河,特务团团长杨修戎找到整82师师长马继援放声大哭,诉说解放军火力猛烈,右翼阵地无法前进。马继援正在气恼中,他的父亲马步芳在整82师出师陇东时赠送的一匹大青马在刚才激战时被解放军的炮火打伤,正没好气的马继援又听到杨修戎的哭诉,声色严厉地批评说:“你让我怎么办?向沟底退吗?阿大对你栽培多少年,没有薄待你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擅离阵地,不顾全局……今天你向我要援兵,我从何处调呢?你要赶快上阵督战,无论如何,在今天黄昏前攻上马头坡,若不能完成任务,你不要与我见面。”
马继援批评完杨修戎,回头令兵役科科长马尚武带一名卫士,冒着枪林弹雨匍匐到后方山炮营阵地,向营长马占魁转达命令,令马占魁重新组织火力,集中山炮营6门山炮,对马头坡右侧山顶上解放军的机枪阵地集中射击。在山炮营火力压制下,整82师司令部各级官佐以及勤务、伙夫全体上阵,向马头坡拼死一冲。
马头坡战斗刚开始,西野司令员彭德怀带领教导旅和1纵抵达了集结点南庄李家。闻听前方马头坡炮声隆隆,彭德怀急忙令执行机动防御的4纵前去支援新4旅,并一定要打开这个通向萧金的撤退之路。但是派出去的参谋很快就回来了,因为4纵不在南庄李家,他们现在早已过了蒲河河谷,前锋警1旅已经快要抵达三不同了。
火冒三丈的彭德怀急令4纵:立即让警3旅返回南庄李家,并在南庄李家宿营,掩护全军撤退。这时的警3旅刚刚抵达蒲河东岸的左嘴,接到纵指命令后全旅迅速回头,再次下蒲河河谷向西返回,两个小时后,前卫警7团行进到净口北老虎沟南岸时,闻听南庄李家枪声大作,不明情况的部队停止了前进,警7团团长郭应春马上找了几名当地逃避战乱的百姓询问,老百姓反映说马家已经占领南庄李家。情况迅速反映给赶来的警3旅旅长黄罗斌,黄罗斌认为南庄李家已经被青马占领,警3旅已经没有在此地宿营的可能,遂率领部队再次回头原路返回,这次他们退的更快,一个小时后警3旅已经进抵纸坊赵家,在这里旅长黄罗斌向4纵纵直反映了情况,随即又带领部队向三不同撤退,当晚宿营于三不同——这里距离原定他们当晚的宿营地南庄李家整整有20多公里。
那么警3旅在净口听到南庄李家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呢?彭德怀遭遇了什么呢?
快到中午时分,西野1纵和6纵教导旅陆续抵达集结点南庄李家。刚从屯字镇突围而出的6纵司令员罗元发见到了西野司令员彭德怀。自战役开始时陕西旬邑马栏分手后,罗元发带领教导旅经历了长武、冉店桥、张家坡、屯字镇历次残酷战斗,部队损失惨重。此时两人相见,尽管分别才二十多天,罗元发仿佛觉得已如数年。彭德怀安慰了一下罗元发,然后说野战军司令部决心突破包围,返回根据地休整,彭德怀征求罗元发的意见:“你看我们部队是向东还是向北走好?”罗元发建议说向东走为好。
可是向东的道路已经被青马整82师直属队阻塞,6纵新4旅正在马头坡顽强抗击青马骑兵的冲击。原先计划用于公路沿线实施机动防御的4纵部队一时又难以及时返回。眼见后续部队越来越多地涌阻在南庄李家附近,而四周都在报告发现敌情。尤其是东南荔镇方向,激烈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彭德怀机敏地判断,荔镇方向依然有2纵的部队在阻击,他果断地决定6纵新4旅继续在马头坡、杜家一带阻击青马整82师直属队、1纵独1旅以一个团在翟家抗击从屯字镇追击而来的青马整100旅,其余部队以1纵358旅为前锋,向东南荔镇方向前进,与2纵靠拢,然后绕道向萧金撤退。
彭德怀的这个果断决定挽救了西野主力。他们之所以能够突围是几个巧合和非巧合的因素造成的,假如这天中午青马整骑8旅没有与国军整65师在玉都庙塬发生误会的话,假如钟松的整36师依然从三不同向荔镇开进的话,假如解放军西野2纵依照原计划在早晨放弃荔镇向萧金转移的话,假如国军整38师自西兰公路放弃去泾川转而开赴荔镇的话,西野主力都不可能钻隙而去。
7日中午,在新4旅掩护下,西野主力放弃了南庄李家,沿公路回头向西经翟家转向东南,准备经上肖向荔镇转移。下午2点,负责掩护主力转移的1纵独1旅在南庄张家集结,根据1纵司令员王尚荣的命令,独1旅以第1团布置在南庄张家以西5华里的翟家,抗击从屯字镇而来的青马追兵,掩护全军转移。1团令3营担负这一任务,1纵政委廖汉生亲自指定由独1旅副政委颜金生负责指挥。
就在3营在翟家构筑阵地准备抗击追兵的时候,向东前进的西野1纵在撤退途中的芦家岭,又与青马部队发生遭遇战。原来,青马整100旅在国军侦察飞机的指引下,仅以小部队沿公路追击,大队人马转向东南方向,准备封堵西野东撤的道路,两军相遇,自然又是一场血战。西野1纵358旅政委余秋里正带领旅前卫前进时,突然遭到青马的突袭,青马部队发射的炮弹不断从头顶呼啸而过,坠落在附近爆炸。余秋里在几十年后回忆道:“每当听见炮弹的呼啸声,大家就一齐卧倒,爆炸过后,爬起又跑。”
358旅715团第2营奉命断后,营长吴清泉带领部队边打边撤,6连掩护全营,撤在最后,被追上来的青马骑兵压进了两个塬之间的沟底。负责指挥的副营长张伯川带着6连迅速找到上塬的路口,刚冲上去,就看见一股青马骑兵冲了过来,其中一股骑兵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前去追击前面的解放军部队。就在这混乱中,张伯川赫然看见彭德怀司令员带着参谋、秘书、警卫员和向导五个人大步走来。张伯川惊讶地迎上去说:“彭总,敌人到跟前了,快走!”然后回头令同样惊讶的6连连长郝成统:“快就地展开,坚决抗住!”,6连轻重机枪一起射击,才把青马骑兵的进攻打退。战斗稍缓,张伯川回头看到彭德怀翻过了深沟到对面的塬上,才松了一口气。
经历了刚才的惊险一幕而脱险的彭德怀越过深沟来到了358旅714团,政委徐文礼简单汇报了情况后对彭德怀说:“我们团还很完整,给一个营跟你吧!”彭德怀坚定地回答:“不用,按你们的计划,快走!”快走!这已经是突围之中的西野部队每个指战员心中的命令了。在这个塬的尽头,余秋里来到715团2营阵地,营长吴信泉、副营长张伯川汇报了情况,余秋里对他们说:“野司首长和全旅安全东进的重担落在了你们肩上,你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敌人堵住,而且要尽量减少伤亡,把部队带回来!”2营一直坚持到358旅全部通过后才撤退,断后的副营长张伯川带领6连一个排掩护全连撤退,当青马骑兵接近时,张伯川带着一个通讯员掩护这个排撤退,结果被青马骑兵包围在一个悬崖边。战斗到最后关头,张伯川,这个1934年入伍的老红军,毅然带着警卫员从六七丈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他们两人很幸运,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竟然毫发未伤,两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追上后卫排继续执行掩护任务了。
西野野司、1纵纵直、1纵358旅和独1旅大部、6纵纵直和教导旅突围后,青马骑兵即将通向荔镇和萧金的缺口封上,留在后面的新4旅和独1旅第1团3营被青马骑兵阻断,情势十分危急。
新4旅在马头坡抗击青马整82师直属队。一直坚持到7日下午4点才按照命令向荔镇方向转移。此时通向荔镇的各条道路均已被追击来的青马部队占据。新4旅行不多远,即在畔家沟东南发现有青马部队,新4旅16团当即向右,771团向左,一阵勇猛冲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部队再向前进,一路上遇到了掉队的1纵358旅伤员和从翟家、芦家岭一路撤来的独1旅第1团和第3团部分部队。在这些部队的前面,是一个腰岘汽车桥,已经被青马骑兵占据。新4旅突围部队不明就里,在黄昏中误认为是友邻部队,于是在凹道上停止前进约半个小时,还派出人员前去联络。等到大家明白对面是青马骑兵的时候,马家军已经利用这个机会组织起密集队形,三面包围了新4旅。
此时天已昏暗,新4旅及独1旅部分部队拥挤在三面都是深沟的狭小地带,大批青马骑兵闻听枪声寻踪而来,新4旅遂陷入苦战中。一股股骑兵轮番向部队冲击,部队在抗击中一片混乱。新4旅旅长程悦长、政委黄振棠组织部队数次冲锋,均未奏效。771团政委张世功在乱军中大声喊道:“不怕死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跟我来!”他集合了党团员,扛起轻重机枪拼死向外冲击,但因为地势狭窄,部队拥挤施展不开且建制已经混乱,虽杀伤了大批青马骑兵,但还是不能突围。
西野6纵教导旅第3团行政副官张侠带着他再次与团主力失散的团直机关也在这批突围人流中。当部队苦战时,张侠决定带着自己的部下单独突围。正当他在组织队伍的时候,6纵宣传部长胡光带着宣传队也赶来会合。胡光认为突围方向应当选择东南的荔镇方向,张侠回答说:“根据炮声判断,估计2纵也在撤出阵地进行突围,我是老游击队长,有战斗经验,现在只有突围才能保存实力。”他们又找到了6纵供给部的郑云彪,三人决定以教导旅第3团团直机关为前卫,供给部为后卫,转身向西北方向突围。晚上他们一鼓作气急行军百余里,进入了华池境内。这个方向与西野主力突围路线背道而驰,因而他们竟然顺利脱险。第二天上午,这些九死一生的老战士在回归陕甘宁的路上又遇到了单独突围的6纵政委徐立清和新4旅旅长程悦长。一干人经陕西富县、宜君、黄陵、韩城,辗转数百里,行程近一个月,过黄河到达山西稷山方才与6纵部队会合。
新4旅的英勇顽强,是西野主力突围的前提,但是新4旅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当天晚上,在多次突围无望的情况下,部队终于在黑夜里失去了指挥,各部队在一片混乱中各自选路摸下深沟,利用黑夜,分散夺路突围。突围出来的官兵一路向西北经太平、曲子转入边区,另一部分则经宁县的平子撤退。青马骑兵在这天的战斗中共俘虏了解放军官兵500多人。
西野主力能够顺利突围的一个重要原因是2纵部队牢牢地守住了荔镇这个咽喉要道,正是因为2纵的临机果敢,才为西野主力突围创造了条件。
特别声明:本文系作者原创,并经作者授权在本站发表,除《战争的艺术》与《征程忆事》两站可
在不与作者联系而仅在注明作者的情况下发表,其他一切网站或BBS转载请与作者联系,并注明出处。
[ 返回上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