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五)——西野对青马败仗之屯字镇、马头坡诸篇

-- 作者:DAZUI

八、锁喉——荔镇、萧金战斗

1948年5月7日凌晨,寒风切切,新华社战地记者杜鹏程冷的牙关打颤。西北高原是典型的大陆性气候,白天好象是夏天,而夜晚就成了冬天,即便是六月天也要准备棉衣。这一夜,黄风遮天,冷气逼人,已经连续行军二十四小时的杜鹏程疲惫之至,靠着其他战士就睡着了,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醒来才发现自己满身露水。

昨天晚上杜鹏程跟随2纵独4旅进入荔镇,恰好与青马青保1团留下殿后的一排骑兵遭遇,这一排骑兵尽管人少,却依然对镇外正在行进中的359旅发起了自杀性的冲锋,结果除两人被活捉外,其余的全部阵亡。杜鹏程他们一行进入镇子后,眼见满目疮痍,街上的店铺 被溃逃的青马骑兵抢劫一空,还有一名妇女被强奸致死。眼前的一切激起西野战士的愤怒,2纵集中炮火打击逃跑中的青马骑兵,打的他们马不停蹄地跑,战士们解气地在后面高喊:“草包!”

西野副司令员张宗逊一夜未睡,因为2纵司令员王震在西府战役前因严重的胃病远去山西治疗,西野临时决定由张宗逊代为指挥2纵的行动。在5月7日黎明,张宗逊接到了西野总部的命令,命令很明确:野战军全部迅速沿屯字镇至萧金的公路东移,逃脱敌人。给于2纵的命令是占领萧金,配合在公路沿线做机动防御的4纵,掩护野战军主力在萧金集结后东进。

这个命令很令张宗逊吃惊。当初北渡泾河时,野战军给于2纵的命令是向荔镇攻击前进,掩护全军侧翼安全;同时由1纵攻击萧金。此时天已破晓,各部队正在准备出发的时候,却接到西野总部的这一命令,这时候的纵队高级领导也知道了屯字镇战斗的惨烈。2纵纵直简短进行了战斗部署,决定以独6旅继续控制荔镇,独4旅和359旅向萧金攻击前进。命令一下达,头一天宿营在荔镇镇内的独4旅和在荔镇东北的359旅叫醒了战士,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各部队的联络号此起彼伏,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荔镇与萧金各自处在南北相对的两个塬上,蒲河河谷在两个塬中间穿过。屯字镇通向萧金的公路从这里经过,西野只有控制了这南北两侧的塬上,才能安全东进。7日清晨,2纵前卫独4旅先头部队前进到萧金,愕然发现萧金已经被青马独骑5团和甘保5团占领。这一情况被迅速报告给正准备下蒲河河谷的2纵纵直,张宗逊得到报告后,急令独4旅包围萧金。

就在这时,从荔镇东南独6旅18团的警戒方向响起了稀疏的枪声,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紧,最后变成了隆隆的炮声。不一会独6旅18团报来了敌情:钟松的整编36师到了。

后来被西野上下称为“打不死的”整36师师长钟松在5月7日一大早就督促部队从和盛出发。钟松为了避免在前进中与西野发生正面遭遇,遂以整28旅为前锋,师主力随后,绕行和盛西南的羊肠小道,直奔荔镇东侧。上午第28旅前卫团首先接应到被2纵一路赶着跑的青马青保1团,然后在青保1团骑兵的带领下,于荔镇东南约五华里处,与西野独6旅18团发生激烈战斗。战斗一打响,钟松就命令28旅在右,165旅在左,133旅为预备队,拉开了架势,向荔镇西野部队守卫的阵地发动了猛烈攻击。

整36师的出现,令情况变得十分严重,国军整36师的后面应该还有整1师跟进,西野上下都没有想到对手的行动会这么快。这下给2纵上下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是按照野战军的命令全纵队向东北萧金攻击前进,将荔镇甩给整36师呢?还是先顶一下,看看屯字镇撤退的部队东移的情况呢?紧急返回荔镇召开干部会议研究对策的2纵纵直内部意见有了分歧,大家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决定按照原计划:独6旅撤出战斗。但是这个决定遭到了张宗逊的强烈反对。

张宗逊反对的理由很充分,如果让国军占领荔镇,与萧金守军南北对接,则西野主力东进的道路就会被全部堵死,野战军就有被围歼的危险。张宗逊一面命令独6旅在荔镇坚决抗击国军的进攻,一面令独4旅旅长顿星云指挥独4旅继续围困萧金的青马守,同时调原来实施机动的独4旅11团由独4旅政委杨秀山带领,迅速抢占交通要道三不同。

布置完这一切的张宗逊即带领2纵纵直和各旅大行李向荔镇方向转移,张宗逊和王恩茂急于了解围困萧金的独4旅战况以及西野总部和1纵是否突围。他们到了蒲河河谷,遇到西野4纵和6纵的部队由屯字镇向宁县方向前进,纸坊赵家与毛家嘴之间的沟川内,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各部队混杂在一起,
不知道有多少单位在前进。张宗逊看到这一切,更加坚定了坚守荔镇的决心,在人流中,2纵纵直紧急写了一个书面命令,命令在荔镇的2纵副司令员郭鹏、独6旅旅长张仲翰必须坚持抗击到黄昏。

写完命令,2纵纵直顺着人流一路挤到萧金东南的左家南鸟,在这里他们找到了独4旅前线指挥部和独4旅旅长顿星云。顿星云简单介绍了情况:萧金有青马独骑5团和甘保5团,已经被独4旅两个团包围,青马骑兵连续几次试图从萧金冲出,都被独4旅拦截。另外根据当地百姓提供的情况,今天一大早,从西峰开来青马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由青马整82师师长马继援亲自带领,正在马头坡与解放军激战。张宗逊闻听此言,心中又是一惊,显然这股青马遭遇的解放军,定是1纵和西野总部无疑。

张宗逊的担心在他见到西野总部后更加沉重起来。西野总部一路跟随4纵抵达萧金东南,但是张宗逊没有在西野总部找到彭德怀司令员,听总部人员说彭总自5月5日带领部分人员前去1纵救援屯字镇后,就没有回到总部。心急火燎的张宗逊忙用野司电台与各纵队联系,但是张宗逊不知道,此时的彭德怀正在南庄李家准备突围,那里还有心思架设电台。司令员联络不上,张宗逊转而联系中央军委,试图得到中央军委更明确的情况通报。但是此时中央军委也在向河北平山开进途中,也没有更多的情报。就在此时,在荔镇抗击整36师进攻的2纵独6旅旅长张仲翰报告说独6旅觉得有困难,需要增援!

解放军各级干部都有高度的部队荣誉感,在战斗中均以要增援为耻。此刻张仲翰提出要增援,看来战况十分危急。张宗逊放弃了寻找彭德怀的念头,与2纵副政委王恩茂、副司令员郭鹏紧急研究了一下,当机立断,改变原来的部署,令正在向萧金开进的359旅回头返回荔镇,由2纵副司令员郭鹏亲自统一指挥,配合独6旅坚决抗击整36师的进攻。张宗逊给郭鹏了一道死命令:坚守荔镇到当日黄昏。原来计划独4旅围困萧金,到下午向岭头张家、张官村、西高家、黄家沟圈一带撤退,也改为坚守到黄昏再撤。张宗逊一口气连续下达了多份命令:要求独4旅负责对萧金东南、西南方向的警戒;另外11团要坚守三不同;张宗逊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命令全纵队:转移以焦村为中心集结。这显然是为了防备退路被切断而做的预防措施。

荔镇的战斗进行的十分艰苦,独6旅18团首当其冲,抗击着国军整36师的轮番进攻,战斗中,独6旅18团团长陈国林阵亡,各营营长先后阵亡,一直打到弹尽粮绝。独6旅张仲翰见部队伤亡严重,迫不得已才向纵直请求援助。郭鹏带领359旅返回荔镇后,719团一个反冲击,将整36师的进攻势头打退,从而挽救了局势,稳定了战线。两个旅节节抵抗,一直坚持到邻近黄昏,消耗了两个旅的全部子弹和炮弹,以伤亡四百多人的代价完成了抗击的任务。2纵这一果断处置,挽救了西野全军免遭覆灭的危险,掩护了全军通过,其意义非常重大。

西野2纵独4旅于七日上午十一点左右完成了对萧金的包围,正准备对萧金发起进攻时,不想镇内的青马骑兵却主动出击,与独4旅10团和12团在萧金东南发生激战,双方拼杀近一个小时,独4旅先后攻占上刘家、尹家堂、南头里村,青马骑兵被迫退守萧金,双方虎视眈眈,都在喘息着等候时机再战。

7日下午,西野副司令员赵寿山回到了在萧金东南焦急等待1纵突围消息的西野总部,赵副司令员对张宗逊说彭德怀司令员仍随1纵行动,向东转移的部队有些混乱。这个久经沙场,身历百战,在国军中做到集团军总司令的陕西老将连连对张宗逊说:“这下唱了个《苟家滩》,上了娃娃的当了”。《苟家滩》是秦腔的剧目,讲的是后唐勇贯三军的老将王彦章,被年少的小将高跃之、高宝童和石敬瑭,引到河滩上围歼的故事,赵老将军说的娃娃就是指马继援。当闻听2纵在荔镇顶住了南面整36师的进攻时,老将军高兴地说:2纵这次立了大功,要不然全军都交轱辘了(交轱辘,中原乃至西北的方言,完蛋、全盘皆输的意思)。果然,从南庄李家突围的彭德怀,闻听荔镇炮声隆隆,当即明白这是2纵在阻击国军,于是他率领1纵迅速经上肖向2纵靠拢,到下午经359旅指挥所,安全返回了萧金东南的西野野司机关。

杜鹏程跟随2纵大行李队和机关后勤人员,到中午时分才离开荔镇向萧金前进,他们刚出发,就遭到国军拦阻炮火的袭击,在离萧金大约5里的地方,大行李队的一辆大车被炮弹炸了个稀烂,负伤的同志也没有人照顾,更没有担架队来抬。大家都忙着撤退,也找不到当地的老乡来支援。杜鹏程这时候不由得想起了根据地,在那里后方支援是多么便利,你走路也好,休息也好,都是放心的。

傍晚6点左右,天色已经昏黑,萧金镇内的青马步骑估计是得知青马主力正在逼近的消息,突然向正准备撤出战斗的独4旅发起猛扑,掩护全旅撤退的独4旅10团第1营阵地成为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青马独骑5团集中三个骑兵连,对10团第1营阵地连续猛烈冲击,1营阵地一度被青马骑兵突入,经过惨烈的肉搏战。解放军才击退青马骑兵。在此危急时刻,1营预备队2连一部,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主动绕到青马骑兵侧后,对其后卫猛击,终于将反扑的青马击溃。部队至此才有机会退出战斗。

张宗逊和王恩茂是在黄昏时分离开萧金东南向三不同转移的,原来王恩茂一直担心三不同会被国军占领,到下午得知独4旅政委杨秀山带领第11团控制了三不同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王恩茂陪同张宗逊经三不同到焦村的路上,西野4纵、2纵的部队,还有各单位的大行李队,不知道有多少纵队在前进,大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了一夜才挤到焦村。

杜鹏程也在这挤满了部队和牲口以及抬抬伤员的担架的人流中,第二天,精疲力尽的杜鹏程在焦村写下的日记中记载道:“连日鏖战,似乎人身上的劲都耗尽了。我们躺在马路旁待命前进,冻的直发抖,腿在哆嗦,人却睡熟了。牲口在嘶叫,伤员在呻吟,同志们吁吁地叫冷声,在这午夜的寒风中,这声息,似乎是土地中,或山野里发出的,深沉而悲戚。我想这大概是负重的大地在战争中的回声,但此时的我毫无伤怀的思意,我已惊奇我已变得如此坚强”。

 

九、血染的撤退之路——马连河谷战斗、南桥-良平阻击战

1948年5月7日,西野各部队都在奋战突围,只有一个部队身处在国军的包围圈之外,它就是西野全军的前锋——4纵警3旅警7团。警7团在5月7日就经过三不同进驻宁县焦村,7日上午,按照4纵警3旅的命令,警7团于当日下午迅速渡过马莲河,抢占东部早盛塬塬头,准备攻击宁县县城。当日下午,警7团3营在团长冯友才带领下登上早盛塬,并向宁县县城南山国军碉堡发起进攻;警7团政委许德善和副团长王玉昆则分别指挥1营、2营和团直属队下马莲河谷,在河西构筑工事,拉开了攻城的态势。

宁县,是西野主力返回边区道路上一个必经之地。这个交通要点一直为青马整82师整100旅的驻地。西府战役初期,青马整100旅奉命南下,随后又北上西峰。在宁县,青马整82师只留下了直属工兵营约300多人,另有宁县自卫队1300人左右。十天前,长武、彬县张家坡战斗后,整82师师直属特务团的输送连奉命押送在西兰公路沿线俘虏的西野6纵干部战士700多人来到宁县,此时也被解放军围困在县城内。

宁县甫被围困,负责宁县守备任务的整82师高参张彦、情报科长杨振华以及直属工兵营营长谭腾蛟即指挥官兵将县城城门全部封实;然后以县城为中心,从南山、东山到庙坪,用堑壕、铁丝网和碉堡群构筑起几道防线,其中东山大碉堡和南山子母碉均有数道火力配备。5月7日夜,青马部队在宁县西、南山点燃篝火,在狂风下与围城的解放军4纵警3旅警7团激战不已,警7团多次攻击均无奏效,只得停止攻击准备天明再战。

7日子夜时分,已经经过三不同抵达焦村的西野副司令员张宗逊得知警7团攻击宁县不利的报告,遂令4纵全军佯攻宁县,以掩护其他部队转进。4纵得到命令后,即组织警1旅和警3旅炮火,对宁县进行火力打击,同时以警5团向西城出击,警5团经过激战,于5月8日下午4点占领了西堡子,但后续继续攻城均未果。

城外打的不可开交,城内也出了乱子。

早在4月29日,青马整82师特务团输送连押解了在西兰公路沿线捕获的西野6纵教导旅千余俘虏中的七百余人来到宁县。这些俘虏首先关押在宁县文庙大院内。但是随着形势日紧,负责看管的青马整82师工兵营分别关押在宁县城内7个地坑院内。7日晚,城外西野4纵警3旅警7团猛攻县城,这些被俘的解放军战士自发组织起来进行了惨烈的越狱暴动。战俘们一面高呼口号,一面搭人梯,前仆后继奋勇攀爬,试图冲上地坑与青马守军肉搏。负责警卫的青马工兵营营长谭腾蛟急忙带令武装人员赶来,用机枪、手榴弹和大刀对参与暴动的战俘进行镇压,许多战俘当场被打死,参与暴动的地坑内被俘人员无一幸免,遇难者有四百人之多。这就是陇东有名的“五.八屠俘”事件。

5月8日凌晨,突围出来的西野主力纷纷在三不同、焦村一带集结。九死一生而脱险的彭德怀顺利与西野总部会合。已经数天数夜没有休息的彭德怀没有停留,他一边令2纵独4旅11团和359旅718团坚守三不同,掩护全军东撤,一边命令4纵立即停止攻击宁县县城,以一部牵制宁县县城青马守军,其余部队立即撤往十里铺,然后构筑防御工事,准备阻击追兵,掩护全军转移。

5月8日,西野部队马不停蹄,拥挤在三不同经焦村到宁县马连河谷的道路上蹒跚前进。清晨5点左右,各路部队分数路从马莲河西坡、渭一口、南义井等地纷纷撤下马莲河谷,部队登上春荣塬后,兵分两路,2纵和4纵一部沿春荣塬继续东去,其他部队则沿马莲河谷经宁县县城西侧,在南桥附近登早盛塬,向东南良平、宫和方向撤退。

2纵和4纵一部撤退方向上,还行进着西野绝大多数部队的大行李队,这些大行李队驮着军械弹药行进,速度非常缓慢。中共新宁县的干部组织了群众为撤退的部队修路搭桥,到9日上午前锋抵达石鼓、万原岘子一带,后尾还甩在春荣塬上。

西野主力全军东撤,留在最后断后的是2纵独4旅的11团,指挥后卫部队的独4旅政委杨秀山非常奇怪敌人为什么没有向三不同发起猛烈进攻,除了在8日上午与一些青马骑兵斥候短暂交火后,并未看见大股的青马骑兵追来。8日早晨西野总部撤退的时候,命令杨秀山要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到9日拂晓再东撤,然而到8日黄昏,所有西野部队均已通过了三不同,杨秀山十分担心,因为青马骑兵速度很快,在三不同等候了一天,并未等候到青马主力,如果其正在迂回,在三不同的阻击部队将面临没有任何救兵的危险境地。打?打不过。跑,也跑不过。怎么办?杨秀山最后决定:让部队在三不同好好吃一顿晚饭,于晚上8点离开三不同。8日晚上杨秀山带着部队摸黑急速撤退,行进不到十里,后面两侧出现了大批敌军,打着手电筒蜂拥而来。杨秀山心中暗中庆幸没有再度陷入包围中。他们在9日拂晓,顺利渡过马莲河追上了撤退中的西野部队。

青马骑兵和国军部队为何在8日白天没有穷追呢?

7日马头坡和荔镇的战斗,国军方面伤亡也很惨重。8日清晨,整36师进入了空无一人的荔镇,不久,整65师也在李振指挥下来到了荔镇南侧。远在西安的胡宗南了解了形势后电令第五兵团:“贵兵团应举全力排除万难兼程索匪主力猛追,将其捕捉而歼灭之。”

捕捉而歼灭之?转瞬即逝的战机已经在5月7日化为乌有。7日沿西兰公路从长武向泾川前进的第五兵团司令裴昌会,应该十分懊丧自己的一个失误。当天他带领整38师向泾川前进,闻听荔镇方向炮声隆隆,裴昌会果断决定自己带领兵团部循声而去,于7日下午抵达荔镇南侧。但是整36师经过一天激战,已经精疲力尽,裴昌会眼见攻击不利,应该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让整38师也“循声而来”。


安享晚年的裴昌会

后悔也晚了,8日裴昌会遵循胡宗南的电令,决定以36师继续沿马莲河一线兼程猛追,65师向三不同、萧金推进,联络82师策应36师行动。裴昌会的意图是36师沿着7日从早盛来的小道再返回早盛,65师则北上萧金与青马整82师合力追击,这样又可以形成一个南北夹击的态势。但是这个命令下达的时候,喜欢“擅自发挥”的钟松已经指挥自己的36师挥兵北上,其前锋整28旅就快到萧金了,而萧金,本来是钟松在7日就应该到达的地方。

屋漏偏逢连阴雨,这个“打不死的”钟松似乎在1946年以后就流年不利,他的整28旅刚越过蒲河河谷抵达萧金附近,又与沿屯字镇至萧金公路追击而来的青马整82师整100旅的部队遭遇。如同一天前青马整骑8旅与整65师一样,两军又发生了误会,激战了两小时,这次青马骑兵多了个心眼,抓了俘虏就赶紧审问,问了以后才知道对面是国军整28旅——又误会了!等到双方停止了战斗,天色已近黄昏,一天宝贵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

9日清晨,西野4纵警3旅奉命在宁县县城南桥和十里铺一线构筑防御工事,准备阻击追击而来的青马骑兵。4纵将警3旅警7团配置于南桥,将警5团放置在十里铺。早晨七点左右,青马骑兵前锋迂回到十里铺附近,首先与警5团发生接触,警5团在警3旅直属炮兵支援下,一阵猛射,打退了青马的进攻。

南面十里铺发生战斗的时候,西野后卫部队仍然在南桥附近跨越马连河谷。南桥,当地人通常称其为南桥子,是两条相距千米的岘道,地势南搞北低,腰岘顶部通道宽不过5米,却有150多米长,腰岘两侧均为悬崖峭壁。这个险要之处又是从早盛通向宁县的唯一一条通道。西野4纵警3旅警7团以第1营和第2营分别据高临下,叠层阵地。7日上午9点左右,西野后卫最后一批撤退队伍在彭德怀和习仲勋带领下,从马家坪下马连河谷,绕行枣园过河,在西野总部警卫团的保护下,登上南桥子。彭德怀经过警7团阵地时,脸色铁青,仅简短命令警3旅“一定要阻住敌人,保证主力摆脱其尾追,否则军法处事!”。在此严令下,警3旅旅长黄罗斌亲自到7团指挥战斗,4纵司令员王世泰和政委张仲良也没有撤退,而是留在稍后一点的清华村,准备与警7团和警5团生死与共。

彭德怀抵达南桥的时候,青马整82师十丈马继援亲自带领整骑8旅、独骑5团和整100旅第1团也追击而来。马继援在宁县县城附近越过马连河谷,此时宁县城门仍然被守军封堵尚未开启,马继援在南关稍事停留,旋即指挥部队向南追击,半道上又遇到迂回而来的国军整65师前锋部队,两支队伍会合一起,直向南桥扑来。

在南桥,警7团两个营占据有利地形顽强阻击,青马骑兵纵然人多,面对天险却无可奈何。几次轮番攻击均被击退。整骑8旅骑兵下马改做步兵队形向前运动,也遭到火力封锁,进退两难。警7团还集中迫击炮猛烈炮击青马骑兵战马集结点,炸的战马四处逃散,一些驮运弹药的骡马甚至窜过土桥,跑到警7团的阵地上成了解放军的战利品。

南桥受阻,马继援没有过多恋战。他留下两个骑兵团配合后续赶来的国军整36师在南桥集结。李振则指挥他的整65师全力在南桥正面攻击;马继援则带领青马整82师主力从马连河谷和九龙川进行南北两个方向的大迂回,准备经侧后包围撤退中的西野部队。

经马连河谷迂回的青马骑兵,试图在十里铺登上早盛塬,但被警5团顽强阻击。战斗进行到上午十点左右,警3旅已经完成了掩护主力撤退的任务,鉴于青马骑兵已经开始迂回,继续在南桥、十里铺一线阻击已无太大意义,全旅遂决定后撤。为了防止在后撤途中遭到青马骑兵的冲击,警7团三个营以梯队形式排列出一个“前三角与后三角、后三角与前三角”的步兵方阵,一面遏制国军步兵火力进攻,同时更主要的是对付青马骑兵的冲击,以保证战斗队形不被冲乱。警7团边走边打,首先与警5团会合。

警7团的方阵也提醒了警5团。十里铺的警5团为了对付青马骑兵的冲击和包围,全团分为两个战斗队,每个战斗队都列成整齐的方阵,不走空旷地,不进村庄,并保持方阵始终不乱。两个团会合后,交替阻击掩护。追击而来的青马骑兵冲杀而来时,两个方阵全体卧倒,四面射击,击退骑兵冲锋后,站起来继续撤退。这样边走边打,一直到7日傍晚,两个团才先后撤退到良平。

这天下午,从南桥经九龙川迂回的北路青马骑兵,由寨子河绕道襄乐,登上了春荣塬。此时春荣塬上,2纵和4纵警1旅作战部队已经迅速东撤,而西野各纵队的大行李队因为携带物资太多,速度很慢,一部分队伍此时仍在春荣塬上奋力东去。在万原附近,从西安飞来的国军飞机盘旋攻击,不断轰炸扫射,大行李队的驮骡有被炸弹炸为两截的,有驮运的弹药被引爆的,人员牲畜均有很大伤亡,许多在宝鸡缴获的物资被迫丢弃。迂回登上春荣塬的青马骑兵在下午突击到巴原、黑池、下齐一带,因为天黑停止了追击,在他们身后的包围圈内,还有许多掉队者和大行李队的人员。陕甘宁边区著名的劳动模范、毛岸英的“农业老师”、时任西野2纵民运部副部长的吴满有也在此列,吴满有第二天在白虎村被青马俘虏,成为青马在这次战役中获得的官职最大的一个俘虏。

8日夜晚,担任西野全军后卫的警3旅两个团经过一天血战,先后撤退到良平。这里扼早盛塬的东部,青马骑兵无论是正面追击还是迂回部队,都必须在此会合。当晚,解放军警7团第1营据守良平西北角的外围碉堡,2营、3营和团直属队分守城内,警7团指挥所设置在北门城楼,牢牢地卡住了青马骑兵追击的咽喉要道。青马各部团团包围了良平,与警7团展开激战,经过反复拼杀争夺,警7团第1营据守的外围子母堡的子堡失守,警7团指挥部所在的城楼也被青马炮火炸毁,团部被迫撤到北门城门洞内指挥战斗。在危急中,青马骑兵几次逼近到距离城门洞仅有几十米处,警7团第1营营长张庆华和3连指导员马宜生,带领战士用刺刀、手榴弹始将其击退。

深夜10点,警7团按照命令完成了掩护任务,开始组织突围。团侦察参谋胡浪涛找来两名当地百姓做向导,全团分为四路,组织起精锐战斗小分队,轻机枪、冲锋枪排在队列前后左右,以便于边战边撤,伤病员全部位于队列中间,所有干部战士一律上刺刀,手榴弹在腰,以3营、2营、1营的顺序依次突围撤退。

警7团3营由团长冯友才亲自带领,沿城墙向东,首先打开突破口,打通突围的道路;2营在副团长王玉昆指挥下,保护团直属机关战斗撤退;政委许德善指挥3营负责压后。突围战斗中,各营都以小分队主动出击进攻。青马骑兵误认为解放军要发动反动,都以阵地应战并不出击,7团在外围警5团和警1旅警3团的配合下,胜利突围冲出了良平,一路狂奔,连夜翻沟直达宫河,与主力会合。

警3旅警7团在良平的坚决抗击,为西野主力后撤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如果没有他们自我献身顽强抗击,后撤中的西野总部直属队又将蒙受损失,面对青马积极疯狂的求战意愿,西野上下都憋了一肚子火。杜鹏程在他的日记中写到:“青马如此疯狂,不知道自己姓啥!”而王恩茂在突围抵达宫和后悲愤地写道:“马匪如此疯狂,不消灭马匪,不配称为解放军!”

良平阻击战后,西野各部队在宫和队容稍整,彭德怀司令员曾一度试图在宫和、永和一线,对追击而来的青马杀个回马枪,但由于1、2纵协同不好和部队很疲惫而功亏一篑。5月12日,西野全军进入边区根据地。青马受命返回原驻地,国军其他部队继续追击了两天,也相继放弃了追击南返,一场大战逐渐平息下来。

5月12日,西野各部队陆续从宁县进入边区,杜鹏程在日记中写道:“今天一过边区,心舒畅而欢腾,老百姓那么亲热,象回到家一样……这次到新区。每个人都体验了无后方作战的痛苦,光说我们的伤员受了多少罪。不走高山不显平地,如此方知边区可爱……尤其经过了多日生死鏖战。我深深感到了这一点。”


图6:5月8日至12日战场形势

 

十、战后之检讨

西府陇东战役,在1948年的国共内战进程中,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涟漪。此战解放军西野主力出陕甘宁边区进击国军关中腹地,不外乎是为了将战火引入国统区,进而破坏国军在西府的战略后方基地。单纯从这个战术目的来说,无疑西野完成了战役任务。根据目前已公开的解放军战史资料,此战西野消灭了国军整76师师部、青年军第203师两个团、陕保19团、21团及西府各县8个保安警察队,如果加上西野3纵在洛川及其以南歼灭的整61旅第182团和整144旅404团,整个西府陇东战役西野共歼灭国军21945人,其中毙伤12000人,俘虏9945人。

但是西野付出的代价也非常沉重,在战役前期,右翼之6纵教导旅损失严重,后期陇东作战期间,西野各部均蒙受了损失,其中尤以6纵教导旅、新4旅和1纵独1旅为甚。目前已经公开的战史资料中记载,此次战役西野各部伤亡6566人,另有失踪、逃亡、被俘人数8407人,合计损失人数为14973人。这对于当时只有七、八万人的西北野战军来说,战损比例有些令人吃惊。

西府陇东战役,在组织指挥、协同作战方面,对西野都是一次考验。先胜而后失利,暴露出野战军中诸多问题。1948年5月17日,返回边区的西野主力集中于洛川一带休整。西野司令员彭德怀和副司令员张宗逊、赵寿山联名致电西野各纵领导:到达指定位置后,自行拟定10天的休整计划。在这份电报中,西野总部明确指出:此次出击西府行动中有严重缺点。在战役、战术上都犯了某些错误,主要原因是轻敌,“亦有怕敌者”,结果造成个别纵队的相当损失。“我们确定彻底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民主的检讨经验教训。集中各纵意见,25日带来前委作出总结,定出下一战役计划及整训方针。

5月26日,西野总部在洛川土基镇召开了西北野战军第二次前委扩大会议。贺龙、林伯渠、习仲勋、王维舟等参加了此次会议。中共留在西北的党政领导云集此地,说明西野对此次会议的高度重视。由于这个会议要解决少数高级指挥员存在的问题,因此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十分紧张。西野司令员彭德怀首先做了春季攻势的总结讲话,在肯定了西府战役取得的成绩后,彭德怀开始了严肃的自我批评。彭德怀指出自己在此次战役指导中犯下了以下主要缺点:

第一,对胡(宗南)马(青马)两军密切配合与马军实力认识不足,对胡宗南可集中的兵力估计过低,对粤军65师行动的积极性估计不足;第二,战役配合有很大缺点,个别纵队部署不当,不完全明了敌情,亦不完全明了自己。做完自我批评后,彭德怀言辞激烈地批评了4纵领导,指责4纵在“十年和平环境后,战斗意志不够”。他历数4纵在战役期间所犯的错误,声色俱厉地说:“这是纵容了敌人,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愤怒的彭德怀指着4纵司令员王世泰怒吼道:“根据你在革命战争中造成的损失,是应该砍脑壳的!”在点评4纵警3旅在战役中的表现时,彭德怀首先指出该旅在战役前期,于监军镇战斗意志不强,放走了203师1旅3团,而后又在岐山阻击战中没有坚决抗击国军的进攻,致使整个野战军陷入“侧水侧敌”的危险境地;而在陇东撤退途中,该旅又擅自撤退,造成全野战军险些被围,使新4旅蒙受了本不该有的损失。这种行为“本质上是缺乏阶级责任心,考虑问题不从全局出发,从个人得失出发,局部安危出发,这是小资产阶级思想意识”。彭德怀越说越恼火,他愤怒地批评了个别将领的个人主义和无政府主义思想,认为他们“违犯纪律,损害革命利益在所不顾”,是战斗意志薄弱的表现。据说彭德怀在批评警3旅的时候骂了娘,点名批评了警3旅旅长黄罗斌和警5团团长郭应春,甚至一度威胁要枪毙某些作战不力的将领。土基会议后,警3旅旅长黄罗斌和郭应春均被撤职,黄罗斌被发配到三边分区从事地方工作。

相比西野上下进行的战役检讨,国军方面则显得喜气洋洋。经历了近一年的战争,胡宗南第一次品尝到胜利的喜悦,尽管这个喜悦并不轻松,但却是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的事情。泾渭河谷战役结束后不久,西安绥靖公署邀请了一批国内外记者前往战场进行采访。国府方面也派遣了以陈明仁为团长的慰问团前往西北劳军。西北报纸连篇报道此战战况,一些小报甚至以“西北干城”来评价整82师师长马继援。

国军第五兵团对此次战役也做了一番总结,他们认为解放军此次作战失利的原因是“判断错误,轻举深入……深入陕甘边区,兵力不够;以空心战术向南流窜,被我猛攻,撤退困难;缺乏民众基础,谷不能贯彻军事企图”。国军还总结了解放军战术的弱点:“1、装备劣势,不能作长时间强韧性激战;2、白昼部队不能行动,受我空军限制;3、侧背感应性甚大,惧我包围;4、就地征发,补给困难”“士兵被强迫参军者,俘虏兵及老兵各占三分之一,随时可以逃亡出匪区,作战时尤甚;多以夜暗行动,部队疲劳过甚,士气沮丧;士兵战斗技术甚差,弹药缺乏。”不过国军也承认解放军战术上的优点,他们认为解放军“彻底集中兵力,施行一点两面战术”、“能主动作战……以主力转用泾河以南,争取外翼”、“如无制胜之把握,则始终避免决战,迅速撤退,故我之追击难于捕捉其主力”。在战斗中,解放军“前面以便衣装作百姓,分成若干小组深入我方,后面以正规部队突击之”的战斗动作颇令国军方面头痛,他们认为解放军“装备简单、行动敏捷轻便,保密性好”,构筑工事能充分利用自然环境,“近迫攻击以重火器置于相当近接之距离做掩护,其步兵均利用卧射散兵坑逐次近迫”。

在总结了对手的优缺点后,国军认为自己在此战中能“彻底集中兵力于决战方面,各级指挥官遂行任务无困难,且不约束部队行动,能适应状况做适切之处置……以超越追击,使匪不能离心退却,造成歼灭匪之好机”。这一认识深刻影响了西北国军将领,在此后的西北战场上,国军往往采取此种态度来应战。西府战役后的澄合、荔北战役客观讲双方打成僵持状态,与国军在西府战役后,战术认识提高了一步有很大关系。

但是解放军方面提高的更快,发展的更强。战役结束后,被重创的解放军6纵被迫远调山西稷山一带休整,在三个月的休整中,部队在接收了大批新兵的同时,又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政治教育,这个被国军认为“一年不能参战”的部队在短短三个月就重新出现在西北战场上,而且秉承传统,继续是西野部队中的一支劲旅。

相对6纵来说,变化更大的是西野4纵。这个在西府战役中屡屡出错的部队,被彭德怀在土基会议上批驳得一无是处。土基会议后,4纵上下“知耻而后勇”,进行了深刻的检讨。此后越战越勇。一年后的扶眉战役,4纵勇猛顽强阻击国军的撤退之路,一战洗脱了西府战役背负的恶名。而后在兰州战役中,4纵更是勇猛剽悍,杀出了威风,也杀出了威名。

青马在西府战役中功劳至大,马步芳父子颇为得意。战役结束后,国府授予青马几个新番号,青马势力大增。国府对马继援褒扬有加,也令这个年轻的国军将领盛名远扬。对解放军历次战斗轻松取胜,让这些青马骑兵对解放军的战斗力颇为不屑。这种骄傲情绪直接影响着青马后来的一些军事行动,他们采取的急躁冒进,孤军大胆深入的战术在对付解放军一些非正规部队时大行其道,也获得了一些胜利。然而一年后在咸阳,这些剽悍骄傲凶狠的骑兵终于遇到了克星——火力强大的对手。那一战,杀的人惊鬼泣,青马不可一世的神话自此烟消云散。那一战,也是中国轻骑兵的墓志铭。


马步芳
(该照片大约拍摄于三十年代中期)


国军整编第82师师长马继援


后记:


上篇写完后,有朋友问:钟松的整36师自和盛回旋向西,直接攻击荔镇,看起来并无大的过失,钟松是想抢在解放军前面控制这个交通要道罢了。大嘴当时没有解释太多,从这张5月7日的地图上,大家应该看出钟松放弃西安绥靖公署和第五兵团部的命令,不经三不同、萧金开向荔镇的后果了罢。假如钟松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个命令,那么36师将在西野2纵独4旅之前占领三不同,甚至与萧金的青马独骑5团取得联系,那么西野向东撤退的唯一通道就被封闭。

恐怕有朋友会接着问:即使三不同被国军占领,西野仍旧可以选择从荔镇向东越和盛的小道撤退——既然36师能从这里去荔镇,解放军也可以从荔镇去和盛。大嘴认为这可能,但是西野的所有重装备将全部丢弃,况且,大家不要忘记,国军整36师的后面,还有个陈鞠旅的整1师,此时的整1师就集结在彬县附近,正在向长武开进中;而裴昌会率领的第五兵团部和整38师正在从长武向泾川开进中。战役结束后国军检讨会上,第五兵团部的参谋们十分后悔没有命令整38师直接向荔镇开进,结果造成38师依然按原计划进占泾川县城而错过了荔镇战斗。

十分奇怪的是,我至今没有找到国军对钟松这一回旋的批评文字,如果大嘴找到的资料属实的话,这个奇怪的命令应当是出自钟松。但从战后胡宗南和裴昌会的表现上看,大嘴严重怀疑是胡宗南这个大草包命令钟松回旋的。

补充一点,地图上翟家-上肖-荔镇有一条车马大道,从荔镇下蒲河河谷通向萧金也有一条车马大道。但是上面的地图中没有显示,特此说明一下。
 



特别感谢:

伯玉兄指点迷津并慷慨提供资料;
宝剑橡树骑士不辞劳苦查阅书籍复印地图
试试(TRYTRY)兄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地追讨文债
以及论坛上所有关心支持大嘴写这篇文章的同好
没有这些朋友的关心
大嘴是不可能完成这篇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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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红星之旅——教导旅抗日与解放战争和剿匪斗争纪实》
2、《彭德怀传》
3、《彭德怀元帅壮烈人生》之四
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战例选编》一野战史编委会编著,解放军出版社1999年出版
5、《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
6、《王恩茂日记》王恩茂
7、《第一野战军》
8、《张宗逊回忆录》张宗逊
9、《在彭总指挥下》陈海涵
10、《国民党第五兵团渭北会战战斗详报》(1948年4-5月)
11、《庆阳县志》
12、《宁县志》
13、《镇原县志》
14、《庆阳地区志》
15、《泾川县志》
16、《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战史》
17、《余秋里回忆录》 余秋里
18、《王尚荣将军》
19、《廖汉生回忆录》 廖汉生
20、《长风万里——忆步兵四师的成长》
21、《赵寿山将军》
22、《战争日记》 杜鹏程
23、《胡宗南部1946-1949年反共军事活动》裴昌会
24、《国民党军第八十二军在陇东、关中进行的反共战争》韩有禄、马尚武
25、《西府及陇东战役概况》 姚国俊
26、《西府战役》 樊雨农
27、《整编第三十六师参加西府陇东战役经过》 张先觉
28、《整骑八旅在西府战役中的片断》 李庆芬
29、《陇东战役侧记》 李少白
30、《西府战役突围记》 张侠
31、《解放战争时期我军与国民党军在陇东地区斗争纪实》 王秉祥
32、《西北马家军》
33、《马步芳家族统治青海四十年》
34、《泾川文史资料》
35、《宁县文史资料》
36、《二师二团战斗历程的片断回忆》 王恩旭
37、《青海文史资料》
38、《甘肃文史资料选辑》
39、《陕西文史资料选辑》
40、《中国国民党九千将领》
41、《西北解放战争纪实》
42、《红土地、黄土地》
43、《我所知道的胡宗南》
44、《国民党军简史》
45、《步兵第十一师军战史》
46、《决战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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